瞧這殘羹冷炙的?!贬瘯動X得這話聽起來有點酸,嘖了一聲,“我想到你一個人過年有點可憐,所以專門回來陪你?!?/p>
藺回雪仰頭喝了一口酒:“你我皆是孤身一人,誰比誰強多少呢?”
岑晞道:“好歹紀云舒愿意收留我啊,你的王爺呢?讓你孤零零一個人在這種鬼地方過年,真是一點都不關心你?!?/p>
以往岑晞說這種話,藺回雪是絕對不會搭茬的,可現在,可能這個其他人家都闔家團圓的日子,確實讓他感受到了幾分寂寥。
他突然覺得有個說話的人也不錯,岑晞的狀態他也看出來了,沒少喝酒。
這種日子不能跟家人在一起,她心里不好受也可以理解。
于是他便開了口:“你以為王爺是什么樣的人,會關心我?他若是真的關心我,我現在怕是該沒命了。”
岑晞愣了一下:“為什么?”
藺回雪譏笑:“因為我失敗太多次了,甚至可以說自從遇上趙慎,我就沒有贏過?!?/p>
岑晞第一次聽她親口承認這些事,覺得有些稀奇,不由往他身邊湊了湊:“你為什么一定要做這些事呢?明知道不可能成功?”
藺回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陰翳:“原本是有可能成功的?!?/p>
雖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但總算有回復。
岑晞眼神閃了閃:“我還記得在京城剛遇到你的時候,雖然看起來只是個窮書生,卻信心滿滿,跟現在的樣子很不相同?!?/p>
藺回雪垂眸看她:“我現在是什么樣子?”
岑晞托著下巴眨巴眼睛:“隨時都要赴死的樣子?!?/p>
可能是她說的太過直白,藺回雪哈哈笑了兩聲。
然后才道:“其實你今晚不該回來的,跟紀云舒打好關系對你沒有壞處。”
岑晞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她邀請我去是客氣,人家闔家團圓的日子,我怎么好意思賴著不走?”
她喝了一口酒笑道:“你這個酒喝起來比將軍府那壇烈一點?!?/p>
藺回雪見她還要倒,擋了一下:“你喝多了?!?/p>
岑晞打掉他的手:“你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陪你不好嗎?難不成你怕我喝醉了占你便宜?”
藺回雪看著她眸子里漾著的光,有些失神。
良久他喉結滾動,輕聲問:“真發生什么你會不會后悔?”
經過這些試探,岑晞已經確定,錢淺猜的沒錯,他今晚確實什么都沒有打算做。
她又往藺回雪的跟前湊了湊,一下子拉進了兩人的距離。
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都帶著一股醉人的酒意。
岑晞眸光迷離的看著藺回雪,喃喃道:“我為什么要后悔?”
說話間,她炙熱的氣息噴灑到了藺回雪的臉上。
他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點了一把火,熱的頭腦都不清楚了。
所以他遵從自己的本能,含住了那盡在咫尺的嫣紅的唇。
他知道岑晞在故意勾引他,但有什么關系呢?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這樣寒冷又孤寂的晚上,他突然覺得一個人實在太難捱了。
岑晞出現的那一剎那,他冷硬的心底就被破開了一個口子。
兩人很快糾纏在了一起,像是會沒有明日一般……
將軍府里。
紀云舒看著兩人下棋,沒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趣。
新手玩牌手氣總是會格外的好,所以今晚錢淺嬴的最多,她也喝了不少酒。
這個時候酒勁上來,就有些困。
她乖乖趴在趙慎的旁邊,不一會兒就迷糊起來。
紀云瀾看了她一眼,放低了聲音道:“看來今晚不會有什么事兒了?!?/p>
趙慎指尖的棋子落下:“這也在意料之中,但咱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對方說不準會改變策略?!?/p>
反正藺回雪孤家寡人一個,想什么時候行動都可以。
紀云瀾道:“藺回雪那邊這些日子被盯的很嚴,確實沒有發現什么異樣,他的商隊運來的東西也都查過,都是正常的貨物?!?/p>
趙慎道:“藺回雪是個十分謹慎的人,打了這么久交道,他就沒有落下過什么把柄,他放在明面上的東西是不會有什么紕漏的。也許他出現在這里,就只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紀云瀾捏著棋子皺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地里行動?”
趙慎點頭:“這是必然的,雖然我不知道雍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放棄的太干脆了,這不合理?!?/p>
“也是被你逼的沒辦法了吧,南疆的那場戰事像是玩鬧,但細想想,南疆敗的太快,根本就沒有傷筋動骨?!?/p>
他也是最近復盤才發現,南疆的戰事有些詭異。
南疆那一戰,不過是重新洗牌了南疆的勢力,真正被推出來的也就一個部落,認真算起來,損失不算大。
趙慎道:“那場戰事因為有人的干預,爆發的太早了,他們根本沒有準備好,而且南疆人又不傻,明知道被人利用,還愿意沖鋒陷陣去送死的畢竟是少數?!?/p>
紀云瀾點了點頭:“漠北人也是如此,雖然打了這一場,但他們的精銳力量并沒有出動。”
他覺得這一仗其實打的有些憋屈。
漠北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跟他們硬碰硬,反倒是為了配合雍王的陰謀詭計,軍中損失了不少像錢榮那樣的將領。
就連他和爹爹也差點中招。
趙慎看出了他的心思:“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大夏如今的情況也經不住戰事的消耗。現在烏日娜成了漠北王,她是個頭腦清醒的人,知道怎么對漠北更好,所以這次議和要好好談,能拿到的好處應該不少?!?/p>
紀云瀾聽著他這風輕云淡的話,都有些同情烏日娜了。
顯然趙慎已經想好了要借著議和咬漠北一塊肉。
他頓時覺得氣順了。
做了女王都得憋屈著,他算什么?
而且現在的形勢確實不好再打下去。
“烏日娜雖然成了漠北的王,但她剛剛登位,未必能讓那些大部落首領臣服,你想獅子大開口,那些人未必會同意?!?/p>
他提醒道。
跟漠北打交道的時間久了,他很清楚,漠北的王跟大夏的皇帝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一個強勢的皇帝能夠完全掌控朝堂。
可再強勢的漠北王,也很難讓所有的部落聽話。
烏日娜想要真正的一統漠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