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如何了?”
“知道外面的情況是什么樣子了嗎?”
“天淵劍宗退了嗎,他們難道還沒退嗎?”
“……”
佛光城墻后方,佛國核心圣諦所在之地,幾名佛門高僧此刻早已經沒了一開始的鎮定自若,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斷對那慧玄法師追問著。
沒辦法。
自從慧玄開始施展手段,讓普渡院中的凡人將所有入侵者當做對手之后,慧玄法師便始終盤膝而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手上動作更是從未停下過。
這樣的舉動,怎么看都讓人難以心安。
果然。
就在眾人擔憂莫名的時候,慧玄法師睜開眼睛,面色陰沉道:
“劍宗未退!”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好似晴天霹靂一般,讓一眾高僧心底都咯噔一聲,忍不住追問:
“確定沒出錯嗎?”
“你如何肯定劍宗沒退?”
“會不會感應出錯了?”
他們實在不愿接受這個現實,只是可惜,慧玄法師只是搖頭:
“雖然看不到具體情況,但我能夠感覺到,我們佛國的凡人信徒,正在不斷減少,那樣的速度,絕對不是自爆就能造成的,應當是成片成片大規模殺伐所造成的。”
“這說明他們不光沒退,恐怕還朝著我們而來。”
這話一出,幾位高僧終于徹底沉不住氣了:
“該死,他怎么不退,那么多凡人,他難道還真打算把這些人全殺了不成,他們就不怕自已道心受損,不怕這場殺孽毀壞他們自身的根基了嗎?”
“那可都是凡人,他堂堂劍圣,口口聲聲說什么要守衛浩宇,結果真打算對凡人出手,這可是超過百萬人的凡人啊,他們劍宗什么時候也如此行事了?”
“該死,該死,這群道貌岸然的混賬,口口聲聲說什么為了浩宇,結果和魔宗有什么區別?”
“……”
這群佛門高僧此刻個個言辭犀利,各個義正言辭,好似劍宗屠戮凡人之事,完全是劍宗單方面選擇,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一般。
可實際上呢?
若他們真的為了凡人考慮,為了凡人著想,就不可能讓這些凡人去當劍宗墊腳石,更不可能去操控這些凡人,讓他們去自爆構成血肉長河!
不過這些東西,顯然不在他們考慮范圍內。
他們怕了。
當聽到劍宗未退的消息之后,沒有人還能保持鎮定。
畢竟。
那可是天淵劍宗!
那可是世間第一人的劍圣!
“慌什么慌,千年前劍圣就沒本事真正踏平我佛國了,如今千年之后,我西漠佛國早已今非昔比,就算劍宗未退又如何,就算劍圣真的殺來又如何?”
“他們若是敢來,那也正好將他們留下,讓他們有來無回!”
關鍵時刻,還是慧律法師開口打斷了眾人這哭喪似的哀嚎。
但很明顯。
天淵劍圣赫赫威名,對整個西漠佛國來說都是巨大威脅,不是他三言兩語便能夠安撫下來的,至少慧律掃了眾人一眼,一個個眼神中依舊帶著恐懼和慌亂。
不過好在,他們至少也算是安靜下來了。
“不可否認,當年殷若拙對我們西漠佛國帶來的傷害確實足夠大,以至于哪怕是到了現在,你們都對他心有余悸,甚至已經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但你們是否忘記了,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可就是為了殺死劍圣,為了鏟除天淵劍宗啊!”
“可我們失敗了啊……”有人垂頭喪氣說道。
“失敗了怕什么,難道我們之前沒謀劃過失敗的對策嗎?”慧律眼珠子一瞪質問道。
那人縮了縮脖子,但還是說道:“說是說了……可之前說好的,就算是失敗了,天淵劍宗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對我們出手啊……誰能想到現在劍圣竟然真的來了啊……”
這話引得不少人一陣點頭。
氣的慧律法師都差點出手,將這個亂軍心的廢物斬殺當場,當即重重怒哼一聲,抬手一指眾人前方的佛光長城:
“諸位莫不是忘了,我佛國準備充分,難道還真會怕了他殷若拙不成?”
“且不說就算他真的來到這諦聽院中,我們也一樣有手段將他斬殺當場。就說眼前這座佛光院墻,就決計不是劍圣所能摧毀的,極樂凈土可不光只是看他劍圣有多強那么簡單!”
嗯?
是……是啊!
眾人愣了愣,緊接著猛地回過神來。他們確實被劍宗這一連串出乎預料的選擇給鎮住了,所以才會好似天塌了一般的慌亂,可實際上仔細想想。
優勢,依舊在他們這邊啊!
“對對對,那些凡人,那些凡人信徒可不光只是用來給他們增加殺孽的,只要他們殺的越多,我們信徒的血撒的越多,屆時佛光院墻會更加強大,甚至達到牢不可破的地步!”
“他們不退,反而大肆殺伐凡人,最終只會為他們自已招來禍端,到時候莫說殷若拙還只是浩宇修士,就算是真的仙人來了,也斷是束手無策!”
“劍圣又如何,他如今已經走入了我們為他準備的陽謀之中,最終結果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死在佛國!”
“這不光不是什么災禍,反而是我佛國掙脫桎梏的絕佳機會!”
“……”
人心就是如此,他們會因為一個無敵威名而陷入慌亂,但同樣也會因為看到了希望,而重新心思活絡,重拾自信。
“一群蠢貨,竟然還有臉自稱佛門高僧,看來此番解決了天淵劍宗之后,這些廢物也得換一批才行。”
慧律法師將眾人反應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自語,目光也朝著慧玄法師看了一眼,卻見慧玄似乎有所察覺,也沖他點了點頭。
顯然。
兩大佛門高僧,此刻心中已然作出了某個決定。
不過這些并不重要,當務之急還是解決天淵劍宗這個超級對手。慧玄法師大手一揮,袈裟在狂舞而起:
“啟動輪回鎮獄大陣!”
“凡人信徒的血肉魂魄,已為佛墻注滿‘業力’,此刻正是將其轉化為‘渡世佛焰’之時。”
“殷若拙殺伐越重,業火反噬便越猛。他若真敢攜滔天殺孽來到圣諦之所……這里便是他道心崩毀、劍折人亡的修羅場!”
眾高僧齊聲應和,紛亂散去。
各歸陣眼。
誦經聲再度響起,卻不再是平和梵唱,而是帶著某種獻祭般的鏗鏘節奏。整個佛國核心的地下脈絡開始嗡鳴,無數金色的符文從佛光城墻底部向上蔓延。
如同活過來的經絡,貪婪汲取著,整個普渡院中彌漫的血腥與亡魂哀嚎。
這就是打算拿來對抗劍圣的辦法。
只要劍圣敢擊殺信徒,那每一個死掉的信徒,都將會成為他們佛國重新殺向劍圣的利刃。他們再把自已的信徒,當作材料來使,不光送到劍宗面前讓他們屠戮甚至主動自爆,哪怕是他們自爆身死,也一樣會成為佛國的一部分。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畢竟,這世間萬物本就都有代價,不可能真的讓那些佛國子民們衣食無憂而不付出什么吧?
“陣法已成,接下來就要看慧玄法師您的了。”眼看那一道道哀嚎亡魂匯聚到佛墻之上,慧律法師將目光看向了慧玄。
“放心吧。”慧玄法師倒是自信一笑:
“雖然因為極樂凈土界的緣故,無法探查普渡界內的具體情況,甚至這佛墻的強度如何都無法斷定,但那些凡人的生死我卻能夠時刻感應著。”
“我能看出,這些佛門信徒,依舊還在成片成片大規模死亡,按照這個速度,等到他們來到城外……”
“縱使是劍圣,都絕對擋不住這滔天業力!”
“這一次。”
“定叫那殷若拙,有來無回!”
他們做了十足的準備,算準了劍圣接下來的已經既定好的命運。
只是……
卻偏偏沒算到。
此刻他們自以為正在大量死亡的佛門信徒,實際上卻已經很長時間,再無一人身死。
而他們自認為消失的信徒,就是死了的。
可實際上卻忽略了。
有時候失去信仰,同樣也屬于信徒消失……
這其實,倒也算不上是他們的疏忽,畢竟他們準備充分,甚至單單只是在這些凡人信徒身上栽種那可以自爆的力量就耗費了大量精力,怎么可能會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能夠破了他們的手段。
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疏忽,接下來的時間,幾位佛國高僧臉上的笑容倒是越來越璀璨了起來,因為慧玄和尚時不時就匯報一下情況:
“凡人信徒死亡已經超過十萬了!”
“三十萬了!”
“五十萬了,已經五十萬了!”
“……”
這不是輕飄飄的數字,那是一個個在他們看來死去的凡人數量,不過沒人會在意這個,他們更在意的,依舊還是這一次劍宗必死無疑。
一直到……
“我能感覺到,殺戮已經距離此地僅有十里了!”
“劍圣他們……”
“已經來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