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恰在此時,伴隨著一聲巨大轟鳴響起,滔天火光自西面升起,縱使在這城主府內,都能清楚地看到,那幾乎已經被火焰徹底包裹住的城墻。
那是城墻被攻破的表現。
也是城墻之上所有神道力量爆發自毀帶來的烈焰,這堵烈焰城墻將會短暫焚滅一切入侵的孽妖,卻也同樣,在烈焰消退之后,那面城墻也將徹底失去一切作用。
“怎么……怎么這么快就攻破了?”
“到底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怎么辦,接下來怎么辦?”
“完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方才還厲聲指責的費泊遠的幾人,都嚇得癱倒在地,滿臉驚恐。其中帶頭那名女子倒是相對還算鎮定,可當余光瞥向費泊遠的時候,猛地面色一緊:
“鐘泊遠,你想做什么!”
眾人被她的驚呼嚇了一跳,側頭看去,卻見費泊遠已經獰笑著靠了過來,手中甚至都拿出了一把長刀,而他身后的人,此刻竟也摸出了一把長弓。
他想殺人!
要殺了我們所有人!
這個念頭,出現在了所有人心頭,讓這幾位城主妾室都下意識地連連后退。
“鐘?”
費泊遠依舊手握長刀,隨手揮舞,似乎在適應手中長刀,一邊笑盈盈的說道:
“宸妃莫不是忘了,當初你們把我逐出家門的時候,可是說我只是一個廢人,賜我費姓的。”
“我現在呀,叫費泊遠,而且叫了好多年了。”
鐘是武威公的姓氏,這個姓在武威城代表著尊貴,代表著至高無上,費泊遠曾經便叫鐘泊遠,但被逐出家族之后,他便不得使用鐘姓,改為了費姓。
此刻看著他一步步向前,那被喚作宸妃的女子頓時面色慘白,連連后退,一邊將身后一個僅有四歲的孩童護住,一邊強裝鎮定說道:
“泊遠,我們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你看……”
“一家人?我被剝奪了姓氏的時候,你們好像不覺得我是一家人呀?”
“那是……那是……”
看著一步步走來,臉上依舊帶笑的費泊遠,宸妃心中早已經恐慌到了極點,偏偏被她護在身后的那個小男孩卻探出腦袋罵道:
“你一個神道被廢了的廢物,自然就該早早的滾出武威城給我讓路了!”
這話一出。
費泊遠臉上的笑意都僵住了。
宸妃更是嚇了一跳,連忙捂住自已孩子的嘴巴,不讓他繼續激怒費泊遠,還在努力強裝鎮定:
“你看泊遠,你弟弟他還小,不懂事,亂說話,我……我給你道歉……”
“我的仇,可不是一句簡單的道歉就能解決的。”
費泊遠搖頭,臉上終于沒了笑容,反而很是平靜和認真:“從我被趕出城主府,被剝奪了鐘姓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明白,我所受到的屈辱,只有血能償還。”
這話讓所有人心中咯噔一聲,特別是同樣躲在宸妃身后的幾人,但她們似乎并沒有看出眼前局勢,反而怒斥出聲:
“鐘泊遠,你想做什么!”
“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們嗎?”
她們紛紛呵斥,其中一個年紀比費泊遠稍微大一些的女子,更是面露厭惡,滿臉倨傲:
“鐘泊遠,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那窩囊廢的性子,你能干成什么事?”
“怎么,你現在提著刀,出現在這里,難道是想要殺我們?難道敢在城主府對我們動手?真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你根本就不敢。”
她是費泊遠的同父異母的姐姐,曾經費泊遠還是未來城主繼承人的時候,就對她恭敬有加,要小心翼翼和她相處,如今再見到更是口無遮攔。
甚至見自已這么說,費泊遠也不敢動手的時候,還反過來安慰其他人:
“娘,姨娘,你們怕他做什么?”
“鐘泊遠是個什么窩囊性子,我可太了解了,這樣的廢物他最多也就嚇唬嚇唬我們,就算給他把刀,他難道還真敢殺我們不成?”
這話說得自信無比,看向費泊遠的目光,更像是看著一只早就習慣被她踩在腳底的卑微蟲子。
宸妃有些不敢說話,抬頭看去,卻見原本都已經滿臉嚴肅的費泊遠,竟還真的沒再往前踏步,反而嘴角上翹,露出了笑容,只是那份笑容多了幾分玩味。
“鐘泊遠,我知道你現在過得不好,這樣好了,我給你一個機會。”
“哦?什么機會?”
“現在城內發生大亂,你即刻保護我們前往地道,務必保證我們的安全。”
“這樣啊……那你打算給我什么好處?”費泊遠似乎在權衡利弊。
“好處?”那女子皺眉,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你以前好歹知道無私相助,現在竟然還敢伸手要好處了?罷了,我看你可憐,你若能夠確保我們毫發無傷,我可以給你個千枚垣幣,算是對你功績的表彰。”
費泊遠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鐘泊遠,你可莫要貪得無厭。我可聽說了,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小捕頭,一千垣幣,夠你干兩年捕頭,都不一定能掙到這么多錢。而今機會當前,你可莫要自誤,錯失機緣。”
“以前覺得,你這人雖然壞了點,但至少有腦子,如今看來……”費泊遠笑了:“我可能太高估你了。”
女人頓時皺眉:“你……”
可話沒說完,她突然猛地瞪大眼睛。
目光下意識的向下看去,卻見自已腹部,一把鋼刀已經刺入,劇痛順著鮮血,沿著鋼刀瞬間流淌而出。
目光微移,那鋼刀的主人,正是費泊遠。
她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費泊遠……在干什么?
他……對自已出手?
誰給他的膽子???
可費泊遠沒給她解釋,只是狠狠地抽回長刀,緊接著再次捅了回來,而且這一次,他還使勁地攪動起來。
肝腸寸斷!
這種痛苦,讓女人終于清醒了過來,求生的意識讓她幾乎本能的握住費泊遠的手掌,想要阻攔他繼續攪動,一邊慌亂的說道:
“費泊遠,你……你住手,你在做什么?你難道真的想殺了我嗎,我可是你姐姐!你當初殺了你母親,如今又要殺親姐,你這么做,父親會殺了你……”
“正好,我也想殺了他。那就..先把你殺了,讓他抓緊時間來找我吧。”
費泊遠咧嘴,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緊接著依舊一刀又一刀的捅著,眼睜睜看著眼前女人從憤怒到錯愕再到驚恐最后到絕望,她口中血沫不斷吐出,眼中的生機也在一點點剝離。
“殺..殺人,他殺了阿慧!”
“跑,跑啊!”
“鐘泊遠瘋了,他殺了他姐姐,他要殺光我們所有人!”
這女人的死,瞬間讓原本還沒有看清楚形勢的城主家眷們,徹底清醒了過來。她們轉身就跑,大聲喊叫著。
只是可惜。
“咻~!”
“咻咻咻!”
一根根箭矢,從后方射來,每一箭都精準的瞄準了她們的后心,每一箭都能輕易地收割這些人的生命。
不過片刻功夫。
這些久居深宮,在武威城擁有著最大的權勢,享有著最高殊榮的城主家眷,便已盡數倒下,只留下宸妃和她身后的孩子。宸妃沒跑,她雙腿發軟,癱坐在地,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反倒是救了她一命。
而被她護在后面的孩子,此刻哪還有之前指著費泊遠怒罵的勇氣,只是拼了命的躲在自已母親后面,恐懼的面色發青。
可費泊遠似乎沒打算放過他,蹲下身子直視這個孩子:“你方才叫我什么?”
“鐘……”
“嗯?”
“哥!哥哥!您是我哥哥!”
“這才對嘛,死亡的恐懼可是這世上最好的老師,而且人人平等,能教會我求生,也能教會你最基本的教養。”
說著,費泊遠手中染血的長刀,輕輕拍打著這孩子的臉頰,刀上血跡在對方稚嫩面龐上。
這一幕看得宸妃心驚肉跳,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但這是她的孩子,她知道眼前之人會做什么,哪怕懼怕,卻也只能強忍恐懼:
“泊遠,放...放過我們好嗎,我知你被逐出家族心有不甘,但..但那是因為你被廢了,卻占據著城主繼承人的位置,這才被逐出家門的。”
“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你..你原諒我們好不好,我們再也不跟你爭了。”
“你弟弟他還小,他什么都不懂……”
她拼了命地哀求,希望能夠逃過一劫。
只是可惜。
費泊遠手中的長刀,終究還是毫不留情地帶走了她和孩子的性命。
提起長刀,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費泊遠臉上沒有任何快意,只是淡漠的轉身,朝著后宮殘余的人而去。
既然已經動手。
他沒打算讓任何一個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