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可不知道方才還掛念的送桃仙人,此刻已經打算把正式出道的場地改成垣孽海了,此刻的他重回了之前的工匠房,認真觀摩起鬼工球的鍛造。
鬼工球的鑿刻沒什么好說的。
三百六十五層的鬼工球若是凡人來自然幾乎不可能,但對于碎星這樣的煉器宗師而言,這種連爐火和鍛造錘都不需要的小東西,難度其實也就那樣。
顧修真正關注的,還是旁邊不斷加持神道之力的趙祭酒。
碎星每一次完成一層鬼工球鍛造,趙祭酒都會加持一道神道之力在其中,并且還會點出需要繪制的神紋,由碎星來完善。
這倒給了顧修近距離不斷觀摩神道之力的機會。
和他之前從李長弓那邊感受到的神道之力一樣,趙祭酒所動用的神道之力,同樣也是多種力量的組合。
愿力、仙力和神魂之力三者合一,其中主導的還是愿力,另外兩種只是捎帶。
區別還是有的。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愿力的來源有所不同,而且顧修發現,這些神道之力中,似乎還蘊含著一種特別的情緒,也有些不一樣。
之前李長弓的兵家神道,帶著一股狂暴,憤怒的力量,好似要撕碎一切。
而墨家神道的力量中,帶著的卻有些不同。顧修仔細感悟了好一會,發現這是一種探究、求知的情緒。
“難道神道之力,和七情六欲也有關系?”
“這或許確實有說法,孽海的力量本就會肆意引動人的情緒,而想要在這樣的地方生存,就需要相對應的力量去壓制,所以神道之力帶有這樣的力量,就是為了對抗這種引導情緒的力量而生?”
“那么孽海又為什么會影響人的情緒?而既然孽海會影響人的情緒,那為什么我的情緒沒有受到影響,雖說只是幾天時間,但我確實沒有任何不妥的感覺?”
顧修心中思忖,隱隱感覺自已似乎就要接觸到真相。壓下對三垣孽海的疑惑,顧修繼續觀察神道之力,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為何靈氣無法應對這種神道之力?”
“是因為兩者本質上就完全不同嗎?類似神魂之力和靈氣,本就是兩種不相干的東西,所以彼此并不會產生影響,從而導致靈氣和神道之力無法相互抵消?”
“而我當初對李長弓的那一箭,動用了神魂之力,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那一箭,但因為神道之力不是純粹的神魂之力,所以影響比較微弱?”
一連串的問題,不斷在心中冒出。
他并非想要走神道路徑,這東西牽扯到了愿力,若非迫不得已,顧修不打算和愿力扯上太多的關系。不光因為當初西漠那尊入了魔的佛主,給了顧修極大的警惕。還因為顧修并不希望自已是一個依靠他人愿力,需要接受他人香火和供奉的神像。
他修的是道,道法自然,道心如風,若是接受他人愿力,便算是和他的道背道而馳。
所以,他觀察的同時,更多的還是思索自已所修煉的大道仙書。
大道仙書的修煉,目前依舊還沒有什么進展。兩種勢如水火的力量依舊還會相互抗衡,雖然他靠著萬源鍛體的法子,免受了修為抵消,避免自身走火入魔的風險。
但就目前來說。
他依舊沒有找到真正修煉的辦法,以至于他本隨時可以直接踏足煉虛境界,都生生停下了。
他不甘心只靠著靈氣路徑突破煉虛境界。
重修一世。
既然要走,就該走到極致!
“神道之力算是仙力為骨、神魂為筋、愿力為肉,除此之外其中似乎還蘊含著七情六欲所化的精魄,這其實相當于四種不同的力量了。”
“仙力和靈氣無法融合,可這四種力量同樣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正常來說應該也無法融合才對,可既然融合了,必然有什么我忽略了的東西。”
“難道是其中的某種力量,將這些不相干的進行了融合,類似膠水一樣的作用?”
“若是有這樣的力量,那該是什么力量呢?”
“仙力?神魂之力?愿力……亦或者是那種我察覺到的七情六欲之力?”
這一刻的顧修,明明只是看著碎星打造鬼工球,可思緒卻變得比任何時候還要清明。
以至于他原本是盤膝坐在外圍觀看,可看著看著,自已丹田氣海卻也不由自主地開始運轉了起來,一種又一種力量開始不斷自主嘗試融合。
“嗯?”
顧修這邊的異常,第一時間引起了碎星的注意,觀察一陣,頓時驚喜連連:
“入道!”
“顧小子竟然入道了!”
它這話出口,其他眾人也紛紛朝著顧修看了過去。這些墨家神道的強者畢竟走的不是靈氣路徑,倒不知道入道代表著什么,可依舊對顧修此刻的情況表示驚訝。
“我感覺到,周圍好像有什么看不到的力量,在不斷朝著他身體涌入!”
“那是傳說中的靈力吧?”
“不止,我他身上好像還有別的力量,和我的神道之力有些相似,但又說不上哪里相似。”
“現在要怎么辦?”
“喊人來守住神廟,顧小子這場入道可遇不可求,千萬不能讓人打擾到他!”碎星立刻開口。
好在碎星雖然算是個外人,但這么會功夫早已經讓墨家神道眾人對它敬佩不已,聽碎星這么說,那位趙祭酒立刻調集人手為顧修護道。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甚至還直接將神廟暫時關閉,謝絕一切香客。
就連才離開不久的武威城主,也匆忙趕來,聽說顧修入道的機會千載難逢,二話不說立刻便將自已城主府的親衛兵給全部調集過來,將整個神廟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碎星大師,接下來要怎么辦?”搞定一切,趙祭酒問道。
碎星搖頭:“入道都屬于個人機緣,外人最多能幫他不被別人打斷,至于其他的就讓顧小子自已來吧。”
“可我聽說靈氣路徑需要大量靈氣,可我們紫薇垣的靈氣好像一直都很稀薄,幾乎沒有,會不會影響到他?”旁邊有人問道。
“哎呀,差點忘了這茬!”
碎星一拍腦門,急忙調動起山河殘界,緊接著就見一座由極品靈石堆砌而成的靈石小山,出現在顧修身旁,確保顧修不會因為靈力稀薄而影響這場機緣。
就是這靈石山的出現,驚呆了旁邊其他人。
“這是……靈石?雖然不懂這力量到底是什么,但我竟感覺在這靈石山面前,有一種四肢百骸都很輕松的感覺!”
“這東西怕是可以治百病,比什么藥都管用,我估摸著還有延年益壽的感覺,就這么一會我覺得自已至少壽命加了至少一個月。”
“太神奇了,靈氣路徑果然與眾不同!”
“……”
一眾神道強者紛紛驚嘆出聲,碎星見大量靈氣開始不斷朝著顧修體內涌入,也松了口氣,美滋滋地一邊繼續忙活鬼工球,一邊吹噓起自已的小弟顧修。
說他如何天縱之資,如何棄出宗門,如何逆境求生,英武不凡,吹的其他人看顧修的目光都變了。
顧修其實能聽到眾人的談話,甚至還有些汗顏。
但這種入道狀態確實可遇不可求,雖然尷尬的想要腳趾扣地,但也只能裝作聽不見了。
他現在能感覺到,自已的腦袋前所未有的清明,這種狀態下他必須要抓緊時間思考自已修行路上的難點。
這其實也是獨自走一條路的艱辛之處。
若是有強大師門,有前行者引導,他的很多不解之處其實都能得到解答,至少讓他少走很多彎路。但可惜,顧修自已就是這條路上的前行者,他只能依靠自已一點點的往前。
“神魂不對,無法融合。”
“七情六欲的力量是什么?化神點燃的七盞魂燈之力嗎?”
“愿力是否要嘗試一下?”
“……”
他在不斷嘗試在靈氣和仙力之中,加入其他力量,可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好在這入道狀態足夠特殊,哪怕是嘗試失敗,也不至于像平時那樣對他身體造成損壞,或者說就算是出現損壞,也很快便能修復。
更別說,這入道狀態讓他對自已的力量有更加細致入微的了解,越往后面,每次嘗試失敗對自身產生的傷害,也開始被他不斷規避。
這意味著,他有不斷試錯的機會。
“是不是力量配比的問題?”
“靈氣和仙力,我之前嘗試的是一比一,若是二比一,三比一呢?”
“還有加入其他力量,占比是否要更多一些?”
他用的算是最笨的辦法,就是不斷試錯,可這最笨的辦法,有時候也是最有效的。
就是比較花費時間。
至少,顧修這一場入道,時間一晃,便過去了足足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