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坐客舟了，我今日便離開。”
說完。
牧憶秋沉默片刻，然后抬起眼，目光越過寧軟望向窗外。
“我往西北走。”不等寧軟開口，她又語氣平靜的說道：“聽說那邊有片古戰場遺跡，劍氣百年不散，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從中悟出點什么。”
寧軟認真看著她：“那再見？”
“再見。”她站起身，紅衣颯颯如楓：“寧軟，仙途浩渺，道阻且長，我們就此別過。”
小紅在旁邊晃了晃劍身，稚聲接道：“仙途浩渺，就此別過！”
“……”牧憶秋被它逗得眼底泄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抿住唇，她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寧軟，讓你的蠢劍少學點臟東西！”
“另外，咱們要不也比比，是我先突破到十二境，還是你先突破到十境？”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出。
走廊盡頭的窗正涌進大片天光，將她離開的背影淬得明亮又決絕，像是一柄終于出鞘的劍。
“不管怎么看，她就是有見不得人的秘密啊。”
寧軟以手托著下頜，歪頭看向小紅，“你覺得呢？”
小紅晃了晃身軀，“就是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寧軟點頭，“對嘛，就是這樣。”
小紅也點頭，“對嘛，就是這樣。”
……
三日的時間，寧軟也沒閑著。
主要就是采購被她看上的靈果。
一襲青衫的少女，手中提著一柄無鞘紅劍，混跡于人群之間。
耳旁還不時能聽到有關于北王遇刺隕落，又或是四王爭一女的精彩橋段。
沒有人知道，這一件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正在他們身邊。
甚至還參與了討論。
在離開的當日。
寧軟退了房，被酒樓掌柜親自送著離開。
“貴客下次若再來，還是那間房，必給您留著。”
“那謝謝了。”
寧軟客氣應聲。
手中拿著靈果，左右兩手拋著玩。
至于劍？
并無劍的身影。
然而，就在她剛走出酒樓大門的那一刻。
繁華熱鬧的大街上空，突然紛紛揚揚的灑落無數紙張。
這本是永恒域內最為熱鬧之地。
無數修士本能激發戰斗狀態。
但見紙張并無威脅后，也未放松警惕。
有修士俯身從地上撿起紙張。
垂眼一看。
偌大幾個大字，便映入眼簾。
《孕肚藏不住，影族四王搶當爹》番外。
番外是何意，大家并不是很清楚。
但這書名——
那可就太清楚了啊！
一時之間，所有修士的第一反應，便是趕緊彎腰撿紙。
撿得飛快。
撿了還不敢直接看，而是放回儲物戒中，裝作自已從未撿過的模樣，匆忙離開。
但天上的紙張還在往下落。
像是晴日落雨，來勢洶洶，迅疾而猛。
掌柜的也撿了。
寧軟……當然也俯身撿了。
她還對著書名念了起來，“噢，原來是孕肚藏不住，影族四王搶當爹的番外啊。”
“這……貴客難道知道番外是何意？”掌柜的扭頭看她。
寧軟笑容溫和，“知道啊，大概就是，對這本書的補充劇情吧，嗯，看上去內容也很精彩呢，是你爹啊寫的。”
“……”掌柜的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當貴客是在罵人。
然后才想起，寫下這本書的人，可不就是‘是你爹啊’這種……這種占人便宜的名字？
也就是說……
“貴客說，這番外也是……是寫下那書的人寫的？”
“是啊，這不是有署名嗎？”
“……可署名也能冒充吧？”
寧軟點頭，“署名確實能冒充，可內容冒充不了啊，看內容不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人寫的了？”
嗯，這個得記下來。
下次要盡量像個專屬的署名，免得出現這種本人都承認書是她寫的了，還要遭到質疑的場景。
“……”掌柜的還是無話可說了。
半空中終于不再有紙張落下。
仿佛一切都停了。
只余下方一眾修士，正如癡如醉的捧著番外，看得正上頭。
當然也有聰明的，揣了番外就離開。
甚至還有更聰明的，一口氣上搶了數張，至于是賣，還是收藏，就無人可知了。
“掌柜的不用送了，我就先走了。”
寧軟說道。
被番外勾得上頭，正欲尋處僻靜地好生一觀的掌柜原也不打算再送。
聞言，連連點頭，“貴客慢走。”
說完，又將目光投向寧軟手中隨意拿著的紙張，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貴客還是莫在大庭廣眾之下拿著此物，不安全。”
“噢。”寧軟點點頭。
手中當即就冒出火焰。
紙張遇火而焚，頃刻間已成飛灰，隨風消散。
酒樓掌柜唇角抽搐：“……”他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啊。
正常人不是應當把東西收起來嗎？
沒必要直接毀了吧？
貴客……還真是個謹慎，且害怕影族的人。
寧軟在掌柜的復雜目光下，大步離開。
街上很是擁擠。
天上沒了掉落的紙張。
就有人試圖從別人手上購買。
一路行來，都不乏聽到諸如此類的交談聲。
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
人雖走了，余音繞梁。
也是很好的。
就在她邁開腳步，準備走向永恒域門戶客舟停泊的方向時——
“嗯？”
她腳步一頓。
幾乎在同時，一股極為強橫恐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驟然掃過整條長街！
神識沒有絲毫掩飾。
就是擺明了，我在看你們。
帶以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壓迫感，瞬間讓嘈雜的街道變得沉寂。
所有修士都在這股神識的威壓下僵住了身體，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驚駭之色。
是影族的強者！
影族果然還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就在眾人心神緊繃之際，冰冷而威嚴的聲音，伴隨著恐怖的神識威壓，清晰地回蕩在每一位修士耳邊：
“所有人，留在原地，將爾等剛才所拾獲的一切污穢紙張，全部交出，不得私藏一枚殘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