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源懷人似乎是圈兒外人,只是對小道消息感興趣,隆韜倒也不介意跟老鄉(xiāng)分享下。
“新團叫red velvet,翻譯過來就是紅色天鵝絨,今兒我要拍的,是個叫樸秀榮的成員。”
好家伙,我怎么說也是副總經(jīng)紀人,你擱咱面前說要拍我負責的藝人,今天非要戲弄你一番。
不過,怎么是樸秀榮,她今天也到這邊來玩兒?
怎么柱現(xiàn)她們一堆東西,樸秀榮就不收拾一下?
答案很簡單,樸秀榮東西沒那么多唄,而且平時衣服她都是按顏色分類,整理起來不難,所以不急著收拾。
源懷人眼神一轉(zhuǎn),繼續(xù)套話:
“額,確實沒聽過,不過,這么隱秘的消息您也能知道?”
“要不我怎么是狗仔呢。”對方頗有些得意。
實際上,這確實是一個巧合。
樸秀榮今天確實和源懷人他們一樣,要來首爾大學冠岳校區(qū)這邊。
不過和源懷人他們要到學校里找學生時代的青春感不同,她是來和妹妹在這邊逛街的。
她妹妹在這附近上學,周末約她一起逛街。
那么為什么她和妹妹逛街的消息會被隆韜這個狗仔知道呢?
很簡單,因為隆韜的妹妹和樸秀榮的妹妹一個班級,而且是閨蜜。
當時樸秀榮的妹妹就隨便跟朋友說了句“周末和姐姐一起逛街,不能陪你玩兒了”這種話。
然后隆韜發(fā)現(xiàn),平日里很少宅家的妹妹周末早上沒出去瘋玩兒,隆韜好奇之下就問了一嘴。
恰好呢,他還真就知道自己妹妹的朋友的姐姐就是樸秀榮。
不過也不能說恰好,因為一般學校中,有哪些人是一邊當練習生/偶像一邊讀書的、哪些人是練習生/偶像的親戚、又有哪些人是同學、哪些偶像曾經(jīng)是校友,在娛樂媒體人那里都有明確消息來源。
再一個,這些學校里面,一般都有狗仔的下線。
這些下線不是什么專業(yè)人士,而是“勤學檢工”的學生,沒事兒打探消息,把搜集到的消息上報給狗仔們。
隆韜雖然“出道”不久,但由于關(guān)系硬——關(guān)系不硬也不會實習期就進Dispatch,并且得到金主編的信任——很快就有前輩把自己的線人分了兩個給他。
跟線人小弟一番打聽,隆韜自然也就得到了樸秀榮將到其妹妹的學校附近,和妹妹一起逛街的消息,并打算拍些一手消息。
要不是這些巧合,除了源懷人不介意提前透露出去的消息外,隆韜也不可能得到成員們私下里的活動日程。
樸秀榮家有三個孩子,她是長姐,這些消息源懷人自然是知道的。
腦中消息閃過,學校、街道、假期,源懷人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消息渠道來自于學校。
但該裝傻的時候不妨裝傻,免得表現(xiàn)出聰明,讓人家防備。
“那您怎么不去拍那個樸秀榮,上這兒來了呢?跟蹤的時候上奶茶店,不怕跟丟嗎?”
隆韜揉了揉眼角:
“這不是還沒等到呢么,所以到這來碰運氣,一般女孩子逛街都會買奶茶或者冰美式,另外,我也需要一杯奶茶之類的東西做偽裝,要不然胸前掛著相機,一副口渴的樣子卻連喝的都不買,誰看了都知道是狗仔了。”
“哦,這么回事兒啊,我還以為你們都是拿報紙呢。”
源懷人嘴上調(diào)侃著,卻在發(fā)消息給樸秀榮,叫她別到冠岳校區(qū)附近玩兒,要和妹妹逛街也去遠點的地方。
【樸秀榮】:您的意思是?
【YHR1】:有狗仔在這邊,剛好被我碰到了。
【樸秀榮】:明白了,謝謝您。
【YHR1】:客氣。
源懷人沒說“是你妹妹無意間賣了你的行蹤”。
一來,人家妹妹不是有意的,沒必要破壞人家姐妹關(guān)系,導致人家一整天相處都不開心。
二來,他也不打算因為這事兒,就破壞樸秀榮妹妹和妹妹的朋友的關(guān)系,發(fā)生什麼“你個叛徒”之類的小孩子的矛盾橋段。
三來,就是他還打算利用樸秀榮的妹妹傳遞些假消息給隆韜,捉弄一下對方呢。
至于今天,樸秀榮是不會來了,就讓他在這邊傻等著吧。
隆韜搖搖頭,語氣中略帶著“你們這些外行人啊”的意思,說道:
“那都是電影中的事兒了,你看看現(xiàn)在哪還有幾個人看報紙?都是低頭玩兒手機。如果不是老大爺和大媽,場景不是公園,那坐在長椅上看報紙的不是傻子就是落后時代的奇葩。”
“我就會在長椅上看報紙。”源懷人毫無說謊痕跡地說道。
這下隆韜有點尷尬,他擺擺手:
“呃,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明白,不過,你們這行,不會被舉報猥瑣跟蹤嗎?”源懷人問道。
隆韜表情有些怪異,他竟是嘆了口氣,說道:
“首先跟蹤一般不構(gòu)成犯罪,只有侵犯隱私時才算,而且也得抓得到現(xiàn)行、有證據(jù),最后最多也不過是個判罰幾百塊錢,拘留幾天。
“但你想這里是哪兒?首爾啊,那么多娛樂公司,那么多新聞媒體雜志,又會有多少狗仔?每天會有多少狗仔跟蹤多少個偶像明星?
“每天五百個跟蹤不同明星的狗仔是保守數(shù)字,你覺得得有多少相關(guān)起訴和報案?又有多少有用呢?
“除非是嚴重侵害當事人的隱私權(quán),或者發(fā)表了一些過于惹人憤怒的言論,引起了一定廣泛關(guān)注,才會追查到底。
“簡單舉例說就是,某個女星去醫(yī)院看望生重病的爺爺,然后狗仔拍下照片,起標題為‘包養(yǎng)某女星的竟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你說你如果你是當事人,你會是什么心情?把真相公之于眾,那些尚有良知的網(wǎng)民會不會義憤填膺?
“如果那個女星之前被報道過負面新聞,名聲不是特別好,你覺得她所屬的經(jīng)紀公司會不會趁機大肆宣傳,重新給她洗刷形象,博一波好感?
“這些事情,每個人都明白,但每個人都沒辦法,唉。”
源懷人默默地喝著檸檬汁,聽到這里,眉頭一挑。
好家伙,這是碰上了個真正的奇葩?一個正直的狗仔?
“聽您的意思,對這種現(xiàn)狀不太滿意啊?那您為什么還要當狗仔呢?”
“不當狗仔,以后怎么當主編?”隆韜說道。
不過這話聽在源懷人耳朵里,意思是“想當主編,得一步步往上爬”的意思。
但隆韜的意思其實是,做事從底層做起,這樣才能對業(yè)務的各個階段全面了解,有點“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意思。
雖說他不像源懷人那樣是個超級關(guān)系戶,但他家里也頗有些能量,想要從主筆而非狗仔做起那也是可以的。
“所以說,您現(xiàn)在就是在做些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兒咯?”源懷人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著,忽然覺得對方似乎有點意思。
“也不完全是吧,我雖然也會跟拍,但不會跟到人家家里,半夜用強光手電筒照人家窗戶,更不會利用特殊角度拍一些容易引起歧義的照片。
“但我也確實好奇,一切表面上道貌岸然的明星偶像,實際上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有那種作奸犯科的,我也不介意‘侵犯隱私’給他們暴露出來。”
說這話的時候,隆韜表情認真,一舉一動,每一個表情都不似說謊。
源懷人一番打量,發(fā)現(xiàn)這貨可能說的是認真的。
在他這么仔細的觀察下,能做到說謊跟喝水一樣自然,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對方真在撒謊,撒謊到源懷人都發(fā)現(xiàn)不了,那絕對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難道,真讓自己碰到這種奇葩了?
有良心、正直的狗仔,可比大海撈針還難找。
源懷人又問:
“那您這么正直,新聞社也不開除您?”
隆韜表情有點尷尬:
“不瞞你說,家里有點關(guān)系。”
“哦——~”源懷人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這就說得通了,怪不得這貨還沒被宣布“實習不合格”。
他倒是希望對方能保持下去,別那么快就被社會這個染缸染成黑色了。
如果情況合適,至少看在華夏人的份兒上,拉對方一把也行。
“說起來,還有一些其他事兒我比較好奇,之前就聽說,s-m娛樂多了一個年輕的新部長,而且權(quán)力很盛,s-m為了他專門立了一個新部門,還有消息傳出他是98年的。
“不過我覺得這種消息不是很可靠,98年不過高中生年紀,還沒成年,再怎么也不能進到三大之一當部長吧?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得是什么背景才能這么離譜。”
源懷人喝著檸檬汁,心說好家伙,這是說到我頭上了。
還好他對隱私把控很嚴密,禁止任何練習生將他相關(guān)的照片傳出去。
網(wǎng)上也有著眾多爬蟲程序,專門監(jiān)測他自身的信息。
像“DAA部長”“s-m新部長”之類可能跟他掛鉤的,都是重點關(guān)鍵詞。
他公布在外的形象,目前就只有油管和阿B上的視頻賬號。
即便有一些練習生看過他的視頻,并試圖在下面留言泄露關(guān)于他和s-m公司的關(guān)系的,也會被立馬刪除禁言。
故而即便是隆韜這種背景相當強力的狗仔,也拿不到有關(guān)于他的消息。
至少,無法確定s-m娛樂DAA部長的真容。
“那誰知道呢,不過,關(guān)于那個團,您知道其他成員嗎?我在這邊估計還會住一段時間,說不定會追一下那個新團。”
源懷人打算看看,這些媒體都掌握了什么信息,有哪些是可能會造成隱患的,好提前防備。
“額,這些不太好跟你說,不過她們一共四人,過不了太久就會出道,等夏天的時候你應該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相關(guān)消息了。”隆韜說道。
“哦哦,懂了,造勢是吧?”源懷人假裝外行。
“嗯,正是如此。”說完這話,隆韜主動說道,“國人在外都不容易,加個好友吧,如果碰到什么事情可以來找我,別的不說,一般事情我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源懷人眉毛微挑,報了自己的企鵝號,跟對方加了好友。
對方頭像是拿破侖,是一張經(jīng)典的“騎馬翻越阿爾卑斯山”的圖片——雖然現(xiàn)實里拿破侖當時騎的是驢……
對方的昵稱叫“Themis”,意思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正義女神”忒彌斯。
相比之下,源懷人“東云博士”和那個呆萌小女孩頭像就顯得很二刺猿了……
對方顯然不怎么看動漫,也不知道《日常》,所以沒有說什么。
倒是源懷人對拿破侖有點了解,稍微跟對方聊了幾句,夸贊了一下拿破侖的軍事天賦和人格魅力,獲得了對方的贊許。
如果人際關(guān)系之間有個明確的好感值且上限為一百的話,那源懷人這一番操作,直接就讓兩人之間的好感度從點頭之交(10點左右)變成了有著共同愛好的老鄉(xiāng)(30點左右)。
不過裴柱現(xiàn)發(fā)消息給源懷人,說她快到冠岳校區(qū)附近了。
源懷人于是叫她先到學校門口等自己,戴好口罩,自己隨后就過去。
“在下還有事,正好果汁也快喝完了,就先走一步了,有空常聯(lián)系~”
站起身,源懷人跟對方握了握手。
“好,我也要離開這,去蹲守那個樸秀榮了。”
兩人出了奶茶店,分道揚鑣,隆韜繼續(xù)在這條街道附近蹲守,而源懷人則是徑直前往冠岳校區(qū)。
好在裴柱現(xiàn)來的方向不會路過這邊,要不還得擔心被這貨發(fā)現(xiàn)。
上午十點多一些,源懷人在校門口和裴柱現(xiàn)匯合了。
“收拾的怎么樣了?”
“還行吧……反正不容易。”
裴柱現(xiàn)自然而然把暖手貼交到右手,左手地牽住源懷人的手,背后還背了一個精致袖珍的小背包,也不知道能裝多少東西。
“沒用的東西直接扔掉唄,到時候缺什么,到新宿舍再買。”源懷人說道,“不會還有用來煮泡面的鍋吧?”
“……有。”
“沒用就扔了吧,到我那邊,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訴我就行,用不上廚具了。”
“好吧,不過直接扔掉是不是有點浪費?”
“那你還想怎樣?賣廢鐵?這東西放到二手網(wǎng)站上也沒什么人會買吧?”源懷人說著。
兩人聊的話題很日常,也很自然,沒有刻意去說一些浪漫的話題。
只是,校園里的晚櫻正盛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