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一戶人家的水閥總閘,都是在一個較為隱蔽的角落,想要轉動也要費好大力氣。
源懷人記得自己沒轉過類似的閥門。
從時間上說,在裴柱現進衛生間之前,廚房里的水龍頭都還有水,這說明水閥總閘的被人關上,是在裴柱現開始洗漱之后。
但,水閥總閘在廚房里,從裴柱現進衛生間到她喊停水了的這段時間里,并沒有別人進過廚房。
反應過來這點的源懷人終于發現問題。
可能是昨夜一直在做夢,醒了之后反倒跟沒睡一樣,偏頭痛一陣一陣的刺痛難受,所以自己精神恍惚,連做過的事情都沒有印象了?
不過人總需要一個行事邏輯吧?
如果關上總閥門的真是自己,那背后的行事邏輯是什么呢?
趁著女友洗漱,故意停水捉弄她?
可能性微乎其微,源懷人暗自搖頭,隨后對女友說道:
“可能是我在廚房忙碌的時候忙暈了,不小心關錯了,沒什么,化妝吧。”
“你會因為做個回鍋肉炒青菜就忙暈?”裴柱現覺得男友在扯謊。
就算是那種需要一心多用的游戲,源懷人也能有條不紊地一個人輕松完成,他甚至給她炫耀過雙手雙腳分別操縱兩個人物一起無傷通關紅白機時代的闖關游戲。
“昨晚一直在做夢,沒休息好,現在還頭暈著呢,可能是因為頭暈吧。”源懷人給出了合理的回答。
“嗯。”裴柱現的表情舒展,嗯聲點頭,關心地問道,“做噩夢了?反正這邊你也幫不上什么忙,沒辦法替我們上臺表演,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不是噩夢,但是又不好說,很真實,算,反正也沒什么講的必要,一點意思都沒有。”源懷人晃晃腦袋,想到夢中都是什么小混混、天臺、打架之類的內容,還是不跟女友講好。
這些東西和裴柱現的氣質完全不沾邊,他也不會允許任何暴力事件出現在女友面前。
“行,那你先好好休息吧。”
“好,我再隨便轉一會兒,就找個后臺休息去。”
說完,他在化妝室轉了一圈,找千允美去了。
裴柱現在男友離開后,表情又變得疑惑不解,眉頭也皺在了一起,清美的臉上浮現出各種表情。
直到身后化妝師提醒道:
“Irene女士,您沒事吧?”
似乎那個男人在跟這位新團隊長說了什么之后,她的表情就因此發生了變化。
裴柱現一驚,連忙舒緩表情,擺擺手,微笑著表示歉意:
“抱歉,影響您化妝了,請繼續吧,我沒事。”
………………
源懷人找到千允美,好奇地問道:
“現在金發上臺沒關系嗎?我不記得已經發下單專輯的預告了。”
還沒到新專宣傳的時候,現在金發上臺,源懷人忽然意識到染發的時間有點早了,應該等年中這些晚會、歌謠祭都結束再染的。
然而剛問完問題,他就意識到不對。
前天,也就是29號的SBS歌謠祭上,女友她們就已經上臺表演過,當時戴了假發遮掩。
他想起當時裴柱現還悄聲對他吐槽,說把頭發都塞進假發發套里很別扭,但自己竟然沒想起來,反倒又問千允美這個問題?
“呃,你在說什么,之前不是也戴了假發頭套么?”千允美疑惑地看著他。
源懷人揉揉兩側太陽穴:
“抱歉,最近這幾天有點忙,昨天又沒休息好,糊涂了……話說,有沒有空的休息室?我去躺一會兒歇一下。”
“你沒事兒吧?”千允美見他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出聲問道。
“沒什么,沒睡好而已,找個地方睡一會兒就沒事兒了。”源懷人擺擺手。
“行吧,你要是不舒服,還是早點去醫院看看比較好,二樓走廊盡頭有一個空的休息室,沒人會去那邊,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好,多謝,柱現她們就麻煩千姐你照看了。”
“放心。”
源懷人離開一樓,去找通往二樓的樓梯了。
現在的情況雖然比較奇怪,但過去也不是沒有類似的情況。
往往是在通宵打游戲、看小說之后,日夜作息顛倒,下午被聲響吵醒后,就會頭疼難忍,發生偏頭痛的情況。
他又不是什么忍痛大師,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沒辦法保證正常狀態下的邏輯思維能力,甚至會經常恍惚,吃飯的時候已經嚼完勺子中的食物都反應不過來。
今天也是如此,他沒覺得有什么特殊的,睡一覺稍微緩解一下頭部血壓就好了。
很快,源懷人來到二樓后就找到了那間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先禮貌敲門三聲之后,里面沒有聲音,一推門,直接就開了。
他推門而入,將門留了一個明顯的縫隙,這樣如果有人來關門,就會看到躺在休息室里的他。
假設他真的忘了設置鬧鈴,或者鬧鈴響了他沒聽到等情況發生,他一覺睡到歌謠祭都沒有來這間休息室,半夜有人來鎖門的話,也不至于給他鎖在里面出不去。
源懷人找了個柔軟的沙發,打開休息室的空調制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卷成一個扁團枕在腦袋下面。
他閉上眼睛,嘗試著睡覺,但頭疼又影響了他入眠,導致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半天也沒睡著。
可如果睜開眼睛,試圖起身,又會清晰地發現,哪怕只是閉目躺著,也比睜眼坐起身舒服很多。
于是便保持輾轉反側的狀態,在沙發上原地打滾。
好在沒人路過看到他這幅樣子,要不然非得覺得他有多動癥不可。
干枯的樹杈枝丫互相敲打發出窸窣聲音,寒風卷起角落里的雪花劃過窗欞,陽光逐漸直射進休息室,最后在天邊化為一團紅,又不斷被天際線拖拽著蠶食,慢慢消失在這片時區。
街道上路燈忽然接連亮起,像是速度極快且同色的跑馬燈從起始點絕塵而去,又很快與其他街道的路燈匯合銜接,將整座大都市的血動脈照亮。
無數摩天大樓燈光鱗次櫛比地沖出辦公盒子上的玻璃窗,刺眼的多彩霓虹燈也逐漸“神光同步”一般變得頻率和諧。
燈火沖上云霄,云層散開,一條狹細的弦月掛在群星星輝中間,靜靜地俯瞰人間。
直到一聲劃破空氣的尖嘯從某座樓頂飛起,然后“轟”地一下炸出五顏六色的花火,伴隨著敲門聲,源懷人終于被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