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給自己繞進去了,喜歡別人家的女兒時覺得人家的父親是大反派,自己只不過委曲求全、謙卑討好以求得對方能同意把女兒托付給自己。
一到了自己暢享未來的時候,卻已經拳頭捏緊,幾乎想到了女兒被臭小子騙走的場景,恨不得一拳給對方打得眼冒金星。
雙標狗竟是我自己?
忽然就明白了一句話,有兒子的父親看其他有女兒的家長,看誰都像親家;有女兒的父親看其他任何家長都像是敵人。
這么一想,女友的父親對自己確實很不錯了,雖然一開始也不算客氣,但至少沒做出什么過火的事情。
幾個問題簡單考驗自己之后,都沒有繼續阻撓自己跟裴柱現在一起。
更多的都是自己的主觀意識在作祟,覺得對方敵意很重。
雖然對方確實有可能敵意很重,但因為在裴柱現面前沒有表現出來……
如此想來,對方似乎也沒有那么可怕。
這樣的話,元旦假期……
不行!
還是覺得不行!
源懷人表情一秒六變,隨著極為快速的思考速度不停變化,跟變臉一樣。
裴柱現伸出手指,輕輕地戳在他臉上,小聲問:
“你怎么了?”
“沒什么,不過是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而已……”
回過神來,源懷人忽然覺得自己很傻,怎么就開始自己進行精神內耗了呢?
“時間不早了,柱現,我們就寢吧?”
雖然一整天都沒做什么事情,但還是辛苦自己了,這個時間了,他也累了,正好補充下睡眠,緩解下頭痛。
“嗯,我也困了。”裴柱現點頭,推搡著源懷人走到浴室門口,“你先洗。”
凌晨一點,源懷人已經換好睡衣,坐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來回切換頻道。
翻了半天,沒有一個想看的。
倒不是說沒有好看的,這邊和小日子那邊,有很多很攢勁的深夜節目,但要是讓他看,那不是純折磨么?
最后他眼睛一亮,翻到一個在播《貓和老鼠》的。
看著看著,就入迷了。
本來是坐在這等女友洗完之后,給她吹頭發。
順便吃不到肉,還不能聽聽聲音了?
結果這回裴柱現出了浴室后,甚至又換了睡衣出來他都沒發現,反倒是一臉傻笑地坐在電視前。
裴柱現站在沙發后面,好奇男友今天是怎么了。
平時她裹著浴袍出來的時候,他恨不得透視眼一樣看個遍,今天卻連頭都不回。
什么東西這么好看?
于是她跟著看了一會兒。
好看的。
頭發都不想吹了。
源懷人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正要笑,忽然聽到腦袋后邊傳來的笑聲,這才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女朋友。
“什么時候洗完的?怎么不叫我?”
原本第一句準備說“原來在你心里我連貓和老鼠都不如”的裴柱現擺擺手:
“嗨呀,不急,看完這集再吹。”
源懷人:“……”
好家伙,本來我都準備為自己沉迷動畫片跟你道歉了,結果你比我還沉迷。
“去坐好,一邊吹一邊看。”
“哦哦,好。”裴柱現像個小孩子一樣,很聽話地坐到沙發上去了,眼睛卻死死地盯在電視上。
十分鐘后,源懷人和裴柱現坐在一起,不時發出大笑,裴柱現經常忍不住興奮地拍他胳膊。
直到凌晨三點,說“時候不早了,該睡覺了”的兩人才戀戀不舍地關掉電視。
再一看時間,都嚇了一跳。
“怎么三點了?有時間小偷?”源懷人反復亮屏看手機上的時間,甚至還拿過女友的手機看,結果時間都是一樣的。
怎么會呢?不就看了一小會兒么?
“都怪你!”裴柱現立刻說道。
然后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再拍真要拍出內傷了,怎么又怪我?”
“要不是你在看,我怎么會跟著看?”
“好好好,怪我怪我,為了補償你,我給你暖被窩你看怎么樣?”
“就怕有人賴在被窩不肯走啊~”裴柱現早就看出他的陰謀詭計!
“怎么會呢?!我豈是那種厚顏無恥的人!你這是在質疑我的人品!我強烈抗議!”
義正言辭的模樣,裴柱現只差那么億點點就相信了。
“沒錯,我就是在質疑你的人品~”
“實踐才能檢驗真理,你不讓我試試,又怎么知道我的人品究竟如何呢?”
“真的嗎?”
“真的!”源懷人眼睛一亮。
怎么個意思?好像有戲?
“當然是假的!”
裴柱現上前摸小狗一樣摸摸男友的頭,似乎是在安慰一般,“以后會有機會的啦,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說完,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回身對他揮揮手,關門睡覺去了。
要說期待一起睡,其實是她更期待才對。
畢竟一個是還沒有體驗過,另一個卻是食髓知味。
只是她更為克制,她懂得等待的意義。
每次拒絕對方進一步的小嘗試,她自己都會比對方更失落。
源懷人不懂這些,也不知道女友的想法,心中雖然失落,不過他也確實沒想著非要做點什么,只要能摟著她睡就好了啊。
走到貓窩旁邊,賤賤的把西瓜弄醒,然后在它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回到次臥。
一夜無話,在一整天的疲倦中,他很快就睡著,新年的第一天,夢也沒有來找他。
次日下午。
“真不跟我回去?”
車站前,裴柱現穿著羽絨服,戴著帽子、口罩和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還戴著墨鏡,幾乎看不到一點皮膚在外面。
源懷人嚼著草莓味兒硬糖,同樣穿得很暖和,他將行李交給女友,隨后雙手插在口袋里,搖頭:“算了,我還是別出現在你爸眼前影響他過節的心情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你有自知之明好,還是說你還是那么怕我爸好。”裴柱現笑著接過行李。
不過口罩和墨鏡完全遮住了臉,看不出她的表情。
“肯定是有自知之明啊,昨晚上想的那些事情,讓我明白了女兒的男友在一個父親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感同身受之后,我覺得不能新年過節還去給他添堵,怎么能是怕他呢?快去吧,檢票了,等你回來~”
“你最好真是感同身受哦。”裴柱現左右看了看,湊到男友身邊,小聲問道,“有人嗎?”
源懷人搖搖頭:“沒有。”
裴柱現在他驚恐的眼神中忽然摘下口罩,快速撲到他懷中墊腳吻了他一下,然后又迅速戴上口罩。
“你瘋了?!被人看到認出來怎么辦?”源懷人壓低嗓子,低聲喊道。
透過墨鏡邊緣,他只能看到女友的眼角彎起一個弧度。
“等我回來~”裴柱現左手貼在口罩上,留下一個飛吻,轉身走進了車站。
只留下源懷人在原地舔著唇角,望著女友的背影逐漸離去。
硬糖被搶走了,明明她自己包包里有不少來著。
離開車站,自己也該想想怎么過這幾天了。
實際上也沒怎么過……
在女友回家的這些天,源懷人基本處于百無聊賴、五脊六獸的狀態,每天照顧西瓜之外,就是想下本小說的事情。
四仰八叉地往沙發上一躺,不斷地去看一些純愛和虐向電影,不斷記下一些靈感。
沒日沒夜地記錄和看電影,基本上一整天都是在沙發上過的。
看累了就在沙發上睡,不用做多人份兒的飯,也不用定時提前在紅貝貝的成員餓了之前準備食材。
過得和頹廢宅男差不多。
只不過他不像宅男一樣每天叫外賣或者吃泡面,而是至少每頓都給自己做點好吃的。
今天炸個橋頭排骨,明天給自己包個豬肉大蔥的餃子,對自己那是相當好。
就是看的東西逐漸跑偏,從一開始的日系純愛電影,開始看起《蠱》這種重口味的老片子,最后甚至刷完了《人體蜈蚣》全兩部……
看完第一部,他雖然知道很惡心,但是還有點好奇,想看看第二部是不是一樣惡心,然后就后悔自己為什么要在吃東西的時候看了。
手上的薯片,一下子就不香了。
聽說那個導演已經拍完第三部,今年就會上映,他更糾結了。
這種雖然知道電影很惡心、角色邏輯很逆天卻仍然好奇想看的心情,實在是蛋疼。
就像是傳說中的《鯊卷風》一樣,你知道他很爛,但是你更好奇他下一部會不會爛出新境界,然后看完之后,就會像是節操被人奪走了一樣,發現自己的精神世界像是被傻逼拿彩色噴霧畫了個抽象涂鴉一樣。
到了女友快回來的前一天,他終于振作起來,將那些重口味電影全都從腦子里清除出去,重新找一些比較溫馨的電影和電視劇看。
有了前面那些超重口畫面作為對比,源懷人就像是進入了賢者模式一樣,再看其他電影和電視劇,總是一臉慈祥,重新體會到了世界的美好。
而他也終于開始重新動筆,想重新以自己和女友為藍本,寫一個純愛小說。
他本人比較賤,雖然并不是社牛,但是社交能力也十分強悍,所以他打算寫個內向的自己,最好是自閉癥。
自閉癥,職業的話,攝影師好了,因為自閉,呵呵人很少溝通,所以反倒能找到常人找不到的審美角度,拍出很多能進影展的照片。
女友呢,就寫成……霸道女總裁,男女主青梅竹馬,女主是鄰院大姐姐,兩人時姐弟戀,后來因為搬家分開……
各種經典劇情和經典人設,不斷在腦袋里排列組合,源懷人興奮地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思維快速運轉,不斷地構想著一個個劇情點。
晚上他試著寫了幾個開頭,不過都沒有達到預期,好在興奮的情緒沒有停止,還有繼續嘗試的沖勁兒。
這也導致他睡得很晚。
第二天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還在沙發上熟睡。
“老源?在不在?起床沒?”孫勝完在外面敲著門。
早上回來的時候,她看這邊門還沒開,也不好意思直接直接輸密碼就進,萬一撞到什么不該看的就不好了。
源懷人睜開眼睛,使勁兒打了個哈欠,眼睛完全睜不開。
隨口喊了句:“沒起床!干啥!”
大腦的檢索系統才開始運轉,過了一會兒,才將外面的聲音和孫勝完的聲音對比上。
源懷人哈欠連連地坐起身,又問道:“干啥?!”
如果沒啥事兒,他就要繼續睡了,明明知道密碼,自己解鎖開門就完事兒了唄。
“沒啥事兒,就是問問!有早飯嗎?!”
“沒有!等你柱現姐回來再說!”源懷人喊道,“我繼續睡了!”
真是的,大早上的,就不能讓人多睡一會兒么。
這時,電梯又一次停在十二樓,孫勝完回身看去,正看到裴柱現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摘掉口罩和墨鏡,將羽絨服拉鎖拉開掛墨鏡。
“柱現姐,好巧,我也剛到哦~”孫勝完看到裴柱現,神色一喜。
柱現姐回來了,青天……早飯就有了!
柱現姐回來了,美食就有了!
裴柱現一臉無奈,用冰涼地小手撫上孫勝完的臉蛋,涼得孫勝完趕緊躲開。
“干嘛,一回來就要對你可愛的妹妹動手嗎?”
“巧個屁嘞!我在小區門口就看到你了,喊了你幾聲,你頭都不回,我一直就在你后面跟著你,緊趕慢趕都追不上你!”裴柱現吐槽道。
行李箱的輪子不是很結實,她怕跑起來會弄壞,那樣的話就得拎回來了,所以只能競走一樣使勁兒往前追。
但孫勝完就跟大長腿有兩米長一樣,怎么也追不上。
“啊這……”孫勝完尷尬了,趕緊解釋道,“我耳朵里當時戴著耳機呢,可能就是因為音樂聲有點大沒聽到,抱歉抱歉~”
“你在這干嘛呢,不是知道密碼么,直接進門唄?”裴柱現又問道。
“哦,我以為你昨晚就回來了,怕推門直接進會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所以提前敲門問問,不過老源似乎還在睡覺的樣子。”孫勝完接著嘴角直接一歪,開始拱火,“現在都八點多了還沒起,估計是昨晚又熬夜了啊~”
裴柱現聽到這話,趕緊開門。
平時都是源懷人嘮叨她說教她,現在又逮到機會,還不得好好教訓男友一頓?
然而剛進門,身后電梯在下去后又升上來了,走出電梯的,是同樣拖著行李箱的姜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