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為了明天,明天又為了下一天,就這樣,青春流逝,我也逐漸走向成年。”
靠在沙發上,源懷人懷里抱著半貍花西瓜,眼睛微閉,舒服地摸著小貓咪。
西瓜聽話地縮在他懷里,沒有亂蹬。
“所以面對即將到來的成年生日,你就發表這樣的感想嗎?”
吐槽的自然是孫勝完,她嚼著香蕉,發出模糊的聲音。
源懷人淡定地瞥她一眼,賤兮兮地來了一句:
“當你意識到自己在呼吸時,就已經從自動擋變成手動擋了。”
“嗯?”孫勝完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阿西……”
差點就說臟話了,這貨是真賤啊,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整點氣人的花活。
裴柱現和姜澀琪她們同樣表情古怪,畢竟聽到這樣的描述,自然會下意識地進行思考,思考之后,就回不去了,如同“喜馬拉雅山的猴子”一樣。
能做的只有轉移話題和注意力。
“歐尼網劇拍得怎么樣了?”
“就正常拍攝,沒什么特殊的。”裴柱現回答道。
不是什么很特殊的劇,大概算是包含了程序猿開發對于項目臨時更改的無奈、抱怨、吐槽等私心的劇,她演的角色也沒有過于特殊的地方。
負責美就好了,按鍵盤的手指都隨便按的,到時候估計也不會有人吐槽說不像程序猿常按的按鍵。
相比網劇,之后要如何應對源懷人反倒是更考驗她的演技。
“這樣啊,那,你們準備保護措施了嗎?”金藝琳好奇地問道,一雙靈動的眼睛里全都是好奇。
“去,小孩子,懂什么保護措施,能不能純潔點?”源懷人反駁道。
“怎么不懂?就平a之后Q技能,然后t回塔嘛,有什么不懂的。”金藝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等會兒,雖然你這套小連招很清晰,但,縮寫是中文吧?”
“嗯,我愛學習。”金藝琳回答了,但又沒有回答。
“所以說,你們準備了什么禮物沒?我提前幫你們把把關,免得到時候我收到禮物有不喜歡的,那就浪費了。”
“……一盒。”金藝琳回答道。
“一盒?”源懷人沒想到這小丫頭還在說這個,但想了想,估算了下自己的體力,“一盒可能不太夠吧?而且你個未成年,是怎么買到的?”
“澀琪歐尼跟我一起買的,一大盒,禮包套裝那種。”金藝琳笑容曖昧,“保準夠用。”
裴柱現在一旁聽無語了,果然和源懷人相處的時間久了,再正常的人都會變得不正經。
“都怪你,小孩子都給你帶壞了!”
她伸手在源懷人腰間一擰,源懷人立馬嘶嘶哈哈,差點給懷里的西瓜都甩出去。
“怎么就小孩子了,她就比我小半歲好不好?”
和原本設想的緊張、期待不同,當明天即將到來的時候,他反倒很平靜,似乎“洞房花燭夜”也并不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有一種……新鮮感的缺失。
所以不管這幫人怎么揶揄、調笑,他都沒覺得有什么特殊的,而且他看女友裴柱現,也沒有因此臉紅慍怒。
一般來說,女孩子面對這種話題的時候,至少在男友面前,都會表現得比較害羞吧?
不過考慮到平時她老司機一般的表現,倒是也可以理解。
…………
次日一早,工作的都去工作了,跑行程的也都去跑行程了。
這本是特殊的一天,但也是平靜的一天,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年會?什么年會?不去不去,抽獎?抽到了你給我郵寄到首爾來?”
源懷人跟李十民日常扯皮,好像很忙的對方,似乎閑得過分,源懷人有理由懷疑對方是想套話,今天給自己送點什么驚喜或者驚嚇。
要是今晚樓下停了一輛印著“DULEX”幾個大字母的卡車他也不會意外,說不定還會有工作人員掏出大喇叭,問他怎么個簽收法。
從二樓往下,他準備給西瓜安裝新的貓爬架,今天上午剛簽收的。
自從換了新家之后,西瓜熟悉環境,便喜歡到處跑酷亂竄,更大的空間很適合它這種精力旺盛的小貓。
雖然有時候吵了點,但至少闖進書房按到電腦關機鍵的次數少了很多。
但有時候,該制止貓咪跑酷的時候,就一定要制止。
腳邊一道黑影閃過,大耗子一樣的西瓜竄了過去,源懷人抬腳避讓,結果被這小煤氣罐撞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一只十斤的小貓,撞一下,腳都不會痛。
但他抬腳避讓,一只手又拿著手機,并非是能及時做出平衡反饋的身體姿態。
于是,在一系列機緣巧合之下,他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我草!”便單腳懸空,嘰里咕嚕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喂?怎么了?門夾手了還是腳趾踢到桌腳了?我就說你是霉比你還不信……嗯?喂?!我焯你不會真出事兒了吧?喂?!”
耳邊是聒噪的聲音,似乎想將他從某種狀態中拽出去,不過腦袋似乎撞到了扶手下的欄桿上了,有點難頂,腿也有點疼,源懷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最后一個念頭是,老子要是這么死了可就太可笑了。
跑酷的西瓜這時候停了下來,蹲在主人面前,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盯著他,輕輕地“喵”了一聲。
十五分鐘后,三個壯漢破門而入,很快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源懷人。
…………
平板里,洪熙官將奪命鎖喉槍插在地上,用包裹布將孩子背在身后。
火焰之中,面對黑衣人們的圍攻,洪熙官表情兇狠、怒氣沖天,正要大開殺戒,卻被一個電話打斷。
源芳看到是丈夫的電話,表情不耐,但手卻很快,點了接通。
“喂?怎么了?”
“源懷人那小子暈倒送醫院了,好像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什么?!”源芳下意識站起身,“現在人怎么樣?”
“沒什么事兒,骨折,打一個月石膏板就好了,只是現在人還沒醒,跟我打電話的時候,估計是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的磕到了腦袋。”李十民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倒霉啊,生日這天也能整出點幺蛾子。”
“別說廢話,我去看看吧,柱現平時工作忙,不一定能有時間照顧。”
源芳的行事風格就是雷厲風行,此時說完這句話,已經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再去首爾了。
上次照顧貓,這次照顧人,下次不還得給弟弟照顧大侄兒或者大侄女?
“就知道你要去,放心吧,給你準備好了,小趙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砰!”
李十民從電話里只聽到行李箱扣上的聲音,然后電話就掛斷了。
…………
較暗的燈光下,淺紅到深黃之間的假發部分呈現出金黃色,裴柱現脖頸上系著紅色絲質透明chocker,身上穿著cos服。
“稍微有一點慌亂就好了,人物心理的潛意識是‘這個人迷迷糊糊的樣子糊弄過去應該不難’,但表現出來,又不能過于淡定,中間那個度,你先走一遍再說……”
導演的指示下達,裴柱現正準備照做,已經演過一遍的內容對她來說并不難。
“cut!前面很好,后面面對為了圓一個謊就要不斷撒謊,于是事態逐漸變得難以控制,眼看謊言就要被揭穿時,你的慌亂是應該逐漸上升的,再來一遍。”
上次也沒一口氣過完這一整段啊?
裴柱現心里這么想著,卻又覺得可能是時過境遷,這次的自己演技更好,所以導演想著這一段一鏡到底效果會更好吧?
片場房間,一般是場景搭建,像是目前的房間,就是一個除了地面只有兩面墻的假房間,另一部分是開放的。
裴柱現注意到鏡頭外,千允美正不顧導演不滿的眼神,朝她招手,然后又跟導演說了什么,導演愣了一下,又看向裴柱現,對她點點頭。
“今天的拍攝暫時就到這里,后面場景還需要優化,劇本臺詞可能要進行小調整,各位今天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辛苦各位了。”導演示意可以關機了,對在場的staff們說了一番話,表示今天先放假。
片場里一時間是各種“您也辛苦”的寒暄,實際上各個恨不得趕緊卸了妝換下戲服,趕緊享受難得的假期去。
裴柱現趕緊走到千允美旁邊,看著對方焦急的臉色,心中有了個不好的預感:“怎么了?發生什么事兒了嗎?”
前世那些不好的事情一件件從腦海中閃過,她怕本有機會改變的事情提前上演。
但千允美帶來的,不是某個成員受傷的消息,而是源懷人受傷住院的消息。
原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源懷人忽然離家出走”的想法沒有證實,關于成員受傷的事情也沒有發生,預期與真相發生了些許偏差帶來奇妙的剝離感。
可是,源懷人怎么會受傷?
他比誰都茍,怎么會受傷?
千允美的表情有點微妙:“說是從樓梯上失足摔下去了,現在是骨折加昏迷,正在醫院里躺著呢。”
“啊?”裴柱現只覺得這個答案有點抽象。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從樓梯上摔下去?
不過都住院了,什么也別說,先去醫院看看情況再說吧。
抓緊換掉戲服,裴柱現從千允美手里拿回自己的玉墜掛在脖子上,戴上鴨舌帽和口罩,趕緊坐車趕到首爾峨山醫院。
問到病房號之后,門口守著一個不認識的壯漢,看樣子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那種。
見到裴柱現之后,打開病房門,給她說了現在的情況。
“小腿骨折,不嚴重,打石膏六個月左右就能恢復,頭部撞到了,但是沒有腦震蕩,只是目前不知道為什么還在昏迷中,按照醫生的話說現在應該早就醒了,甚至不該昏迷,目前查不出原因,不過沒有任何危險或后遺癥隱患,估計過段時間就能醒。”
“好的辛苦你了。”
裴柱現保持禮貌,簡單說了一句,便急匆匆地進入病房,看到了掛著雙腿,躺在病床上“睡覺”的源懷人。
病房環境很好,至少看起來,一個只是小腿骨折打個石膏就能好的病患壓根用不上這么好的病房。
“我們嘗試叫他,但是都沒有反應,醫生說,可能是在深度睡眠中,并詢問了我們他最近是不是很累,很少休息,但我們對此并不了解,或許裴女士您能給出答案。”壯漢繼續解釋現在的情況。
裴柱現沒多問,她猜這個壯漢還有同伴,大概率是源懷人自己找的人或者是李十民的人,專門用來幫忙應對意外情況。
“沒什么事了,您可以先去休息了,辛苦您了。”她說道。
壯漢微微低頭,沒有打擾,出門順手還帶上了門。
一旁的千允美這才松了口氣,剛剛那個壯漢有點嚇人,雖然表情和語氣都很平和甚至是謙恭,但掃視她的那個眼神,好像瞬間就能沖上來將她一把掐死一樣。
拉過椅子,裴柱現坐在病床旁邊,皺著眉頭看著床上的男友。
“懷人?”
沒有任何反應,但呼吸平穩,還有輕微的鼾聲,表情平靜,源懷人睡得很香。
至少從剛剛那個壯漢的轉述上,沒有任何問題,裴柱現又觀察了一會兒,見男友確實是在睡覺,稍微松了口氣。
只是,他平時沒看出很累的樣子,也沒有倒頭就睡,怎么會疲憊到需要如此睡眠,叫都叫不醒呢?
不安感像是忽然躍出海面的金槍魚,令裴柱現心底一顫,又仔細地看向源懷人。
“千姐,下午沒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我在這里守著就好了。”裴柱現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千允美。
本想說點什么或者問點什么的千允美,看著表情略帶成熟的疏離與不容置疑的裴柱現,又看看表情平和,此時不知道到底是昏迷還是深度睡眠——對此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區別——的源懷人,想了想,還是點頭離開了病房。
兩個小時后,源芳拖著行李箱趕來醫院,敲開了病房。
“柱現,他怎么樣了?”源芳將行李箱放到墻角,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貼到弟弟額頭上。
裴柱現只好將那些話再轉述一遍,源芳這才松了口氣。
“唉,這孩子倒霉催的,多大人了還能從樓梯上摔下去……柱現,不管怎么說,你比他多幾年生活經驗,他又經常思維脫線,你要多照顧他。”源芳放下挎包,拉著裴柱現的手說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