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件之中篩選出部分人,使得他們具有共同傾向,并在可行選項中,著重進行引導,從樹狀圖般的可能性之中,使得被篩選的目標群體或個人行事風格變得可以掌握,最終影響事件進程逐漸達成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
這套理論就是源懷人給師弟齊陽夏的解釋。
只是以齊陽夏的水平來說,這種說法對他來說很有理解難度。
“嗨呀,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意思就是多重導向,做到類似于算無遺策的結(jié)果,實際上古代那些算無遺策的人也不是真的算無遺策,他們只是幾乎不犯錯,并且能抓住每一個機會……”
如此解釋了之后,見齊陽夏還不是很懂,源懷人便沒有多解釋,反正計劃的執(zhí)行任何受益者都是自己,這小子旁觀就行了,具體如何他了不了解都沒差。
以后有耐心再給他講吧,目標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在孫勝完和姜澀琪送來許多食物的情況下,裴柱現(xiàn)得以在家多待了好些天。
當冰箱里的食物下降到一個危險線的時候,她決定出來補充一番——再去便利店買速熱盒飯。
至于這個危險線,大概就是一旦這個世界爆發(fā)什么喪尸危機之類的事情,家里的食物和水夠她觀摩幾天后再決定怎么自殺的量……
現(xiàn)在又到了出來“覓食”的時候。
她穿著不起眼的黑色羽絨服,依然是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到了附近那家便利店之后,依舊是買了許多速熱盒飯,旁邊沒有他人,于是手機掃碼付款。
原本回家也不需要走人少的小巷子,但她這次還要去超市額外買其他東西,是每個月都少不了要用的。
于是周圍街道不同地點的許多人都得到了不同的指揮信號。
源懷人得到消息,倒是覺得小巷子更方便。
因為買的東西很多,裴柱現(xiàn)身高又不是很高,拎著這么大一個購物袋,手臂垂直向下購物袋底下就會淌地,彎曲手臂時間長了又會累,所以她選擇兩只手抱著購物袋走路,能看清路不遮擋視線就行。
小巷里沒有其他行人,或被人纏住問路、或與人相撞道歉扯皮,走進這條小巷的,只有裴柱現(xiàn)一個人。
她雖然有所警惕,但冬天寒冷,在外面行走的路人本就少,這種非臨街、沒有開放店鋪的小巷沒有行人也屬正常現(xiàn)象。
一身材健壯,面相一看就不好招惹的男人數(shù)了五六秒,等裴柱現(xiàn)差不多走到小巷中段位置后,發(fā)出信號,叫另一側(cè)的同伴進行堵截,自己再等個兩三秒,扔掉手上的聯(lián)絡器——免得“打斗”過程中掉落引起懷疑——然后也進入小巷之中。
裴柱現(xiàn)本來進入小巷之中時,便產(chǎn)生直覺,覺得哪里不對,背后發(fā)寒的情況下,覺得可能是這種小巷寒風呼嘯得更厲害、灌入衣角,所以才會覺得背后發(fā)寒。
何況首爾最近治安還不錯,至少她所在的區(qū)治安很好,最近沒聽說有過什么事件發(fā)生。
結(jié)果剛走到小巷一半,面前巷口出現(xiàn)了一個身高體重都遠在她之上,一臉兇相、擺明了不懷好意的男人,直奔著她就來了。
剛轉(zhuǎn)身準備往后跑,出了小巷立馬到人多的地方,如果對方還跟著自己就立馬報警。
可身后也出現(xiàn)了一個面相兇惡、身材魁梧的男人,手上還拿著一把匕首。
前后包夾,小巷狹窄,又沒有店鋪可以躲避,此時報警也來不及,反倒可能激怒這兩人。
心中發(fā)寒,裴柱現(xiàn)緊張無比,平時出行都是和隊友、朋友、經(jīng)紀人一起,很少獨自出現(xiàn)在人少的地方。
怎料今天就碰到了壞人呢?
兩邊男人逼迫得越來越近,其中一個還對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關鍵時刻,裴柱現(xiàn)反倒稍微冷靜了一點。
考慮到她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別人也不知道她漂不漂亮,眼下無非兩種情況:
一種是有人看不慣自己,又得到自己的出行信息,所以準備在這里脅迫自己,具體是劫色還是拍攝什么用以威脅、勒索她的照片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種就是隨機挑選進入這條巷子且看起來好惹的人進行打劫。
前者就要找準機會扔出自己手里的購物袋,用自己剛買的這一堆盒飯短暫遮蓋對方視線、利用包里的防狼噴霧攻擊劫匪的眼睛、然后盡全力沖出去想辦法報警、聯(lián)系經(jīng)紀人。
后者就低著頭做驚恐狀啞著嗓子交錢,之后再報警。
兩種情況,希望是后者。
“打劫,別喊,看到我手上的刀了嗎?”其中個子較高的那個低聲喝到。
現(xiàn)代打劫的一般不會像古代劫道的那樣忽然跳出來大喝一聲,而是像兩人這樣,低聲逼喝、展示武器、叫對方認清現(xiàn)在就算是喊叫或報警也來不及解除危機、反倒會激怒劫匪的現(xiàn)狀。
裴柱現(xiàn)稍微松了一口氣,甚至什么都沒說,放下手里抱著的購物袋,就要從挎包里拿出錢包,先解除眼前危機換取平安。
兩個假劫匪愣了一下對視了一眼,直接就要掏錢?這……不符合劇情啊!
好在他們來之前,大佬還吩咐了備案和每種可能性的對應措施。
“慢!”高個子再次低聲喝止,“動作慢點,我們怎么知道你是拿錢包而不是防狼噴霧?挎包一整個扔過來。”
這下裴柱現(xiàn)就猶豫了,錢財還好,但是她的身份證件、手機都在里面。
要是被這些人搶走,到時候她的身份信息暴露之后,不管是這兩人還要后續(xù)勒索、還是這兩人被捕歸案之后警廳歸還失物、亦或是這兩人處理贓物將自己的身份證件和手機打包賣掉,到時候都極有可能被新聞媒體得到消息,然后再大肆報道出去。
誰知道那幫人又會報道出什么子虛烏有的消息攻訐她呢?
說不定到時候網(wǎng)上的看客,還會為“惡女有惡報”拍手叫好吧?
正在她猶豫著,準備看看能不能稍微溝通一下,只給錢,以“掛失再辦理很麻煩你們拿去又不值錢”等理由保留身份證件的時候,假裝路過的源懷人終于趕到了。
“喂!里面那兩個人,干什么呢!”源懷人站在巷口喊了一聲,往里走了兩步。
裴柱現(xiàn)本來面色一喜,覺得自己可能有救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兩個劫匪并沒有被驚嚇而走,反倒是用刀抵在她后背低聲叫她不許說話。
然后另一個劫匪卻對巷子口那個看起來就是正常人體型、大概率打不過這兩個劫匪的男人說道:
“我們妹妹腳崴了,買的東西又多一時間拿不走,又怕先行離開后東西被人撿走,這位小哥,你能不能幫個忙,幫忙拿一下東西?”
這假劫匪喊得情真意切,裴柱現(xiàn)心下一涼,本想對那男人微微搖頭示警,可這樣的距離,想讓對方看清自己搖頭的幅度,肯定會讓自己身后持刀的劫匪先發(fā)現(xiàn),到時候自己就危險了,于是也沒法動彈。
只能盡力用眼神示意。
可讓她失望的是,對方就像個傻子一樣,聽了假劫匪的話,竟然真的一步步走進巷子里靠近了這邊。
一邊走還一邊問:
“腳崴了?傷勢如何?這種情況可不能亂動,萬一傷勢變重可就難處理了。”
就在裴柱現(xiàn)聽到身后劫匪低笑似乎得意于奸計得逞時,她卻看見那個年輕人忽然變走為跑,在距離自己身前劫匪五米左右距離的時候,一個沖刺上來,接著一腳就將眼前的劫匪踹倒,趁著身后劫匪發(fā)愣的瞬間又將她拉到一旁。
裴柱現(xiàn)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兒,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個家伙就是自己十幾天前在便利店偶遇的那個男人,就聽他說道:
“腳崴了還能穩(wěn)穩(wěn)站著不用人扶?東西多一時間拿不走?騙鬼呢?這點小伎倆騙騙傻子還行,真當我沒看出來啊?”
源懷人表情得意,語氣囂張,一副“你的計謀被識破了”的樣子,就差雙手叉腰擺個小哪吒的POSE了。
其實就算是他剛剛來得晚一點,劇本也還是能走下去,后續(xù)兩個假劫匪會以“用你的身份證件借高利貸”之類的說辭不同意裴柱現(xiàn)的商量,后續(xù)還可能發(fā)展到假意劫財又劫色的劇本。
中間的時間區(qū)間,足夠源懷人趕到了。
當前的部分自然也是早有備案,后續(xù)就算是裴柱現(xiàn)回想今天的事情,也會以為兩個劫匪只是臨時起意想要騙來源懷人再劫一個,所以找的借口才會不夠嚴謹導致被看穿。
而源懷人看穿軌跡的表現(xiàn),也不會影響他后續(xù)展現(xiàn)自己聰明才智的一面。
過個一兩天,再讓她看到劫匪已經(jīng)被捕的新聞消息,源懷人再稍微透露自己在其中也有出力,做個他人脈強大的引子,逐漸讓裴柱現(xiàn)更加方便地了解自己,免得自己上桿子解釋……
至于劫匪這部分的真相,自然是以后不能對對方說的部分,會永遠保密,當做沒有發(fā)生過。
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且不必環(huán)環(huán)相扣,只要任何一環(huán)對應上,人員按照劇本流程走,源懷人就能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
就算是這兩個從七星會借的“保安”忘詞,他也有臨場應變圓場的能力。
甚至,就算是今天裴柱現(xiàn)沒有去買衛(wèi)生巾的打算、不路過這條小巷,也還是會一步步走進這樣的計劃之中。
可以說,在她今天邁出家門的那一刻起,源懷人的計劃就已經(jīng)可以宣告成功九成,剩下的不過是按照計劃照本宣科地進行。
于是裴柱現(xiàn)接下來看到了源懷人武藝不凡,卻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足,在打掉、踢飛劫匪匕首之后,仍然挨了好幾下拳打腳踢,這才成功打退劫匪的全過程。
這部分,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武藝高強但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足,所以有這樣的結(jié)果。
為了顯眼,源懷人臉上也挨了一下,能看到明顯的紅腫。
身上非敏感部位、不影響日常行動、方便脫掉衣服擦紅花油的部位也都有淤青。
英雄救美、苦肉計,自然要做全套,打人和挨打都是真的,只不過都收了力。
要不然源懷人沖刺前跑那一腳完全能將“保安”踹飛,而不是踹倒。
源懷人“打跑”敵人,英雄救美戲完美謝幕,之后就是他苦肉計后續(xù)的獨角戲了。
暗中觀察一切的齊陽夏人都傻了,喵的你做戲還真做全套啊?真挨打啊?
這劇本,還怪豐富的嘞!
這更加堅定了他以后招惹誰都不能招惹師兄的想法,要不然以后被他騙了估計自己都不知道。
源懷人喘著氣,然后轉(zhuǎn)身裝作年輕人好臉面的樣子,微笑著看向裴柱現(xiàn),語氣和善地問道:
“你沒事吧?沒受傷吧?有沒有財產(chǎn)損失?要不要現(xiàn)在去報警?”
他左臉紅腫,抬手撓后腦勺裝作不好意思的時候“嘶”的一聲,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后“下意識”地伸手按了下肩背處。
“謝謝,真的很感謝,我沒事,沒有受傷,也沒有財產(chǎn)損失,你的傷?”
見裴柱現(xiàn)擔憂的眼神,還“懊惱”情緒轉(zhuǎn)喜悅、接自來熟地說道:
“不小心中了一拳,沒啥事兒,唉?你是那天那個人吧?我還把最后一份韓式烏冬面讓給你了,你記得嗎?”
裴柱現(xiàn)愣了下,驚魂稍定之后,從如何感謝對方、補償對方、報警如何描述、對方傷勢如何等想法中稍微抽離,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對方的面容上。
眼前的年輕人笑得很輕松、很陽光和煦,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出眾、風姿奇表、清秀通雅,比公司里那些成天化妝的男藝人們看著順眼多了。
不過她作為藝人,見過的好看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倒也沒有任何驚奇的。
只是經(jīng)過對方提醒,她確實想起了對方曾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
不禁想到竟有如此之巧的事情,沒想到對方還是個行俠仗義的好青年。
“記得,原來是您,感謝您那天的禮讓和今日的幫助……”
說到這里,裴柱現(xiàn)再次猶豫,報答是后話,對方現(xiàn)在還有傷呢,得先處理傷口才行,附近沒有小診所,有醫(yī)院。
但醫(yī)院人多眼雜,自己陪年輕小帥哥到醫(yī)院看傷的事情要是被人認出來,那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