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懷人不是萬能的,即便是他,也沒辦法在開始困迷糊的時間段保持完全清醒和腦力全開。
所以也就沒想到裴柱現是日夜顛倒,晚上可能會很無聊。
如果他殺個回馬槍,表示自己也睡不著然后跟對方聊天的話,會獲得對方更多的好感。
放下手機后,他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起床的時候,給裴柱現發了一個消息,下午兩點的時候又發了一個,都沒有回復。
直到下午四點的時候,對方才有了回信兒。
【裴主見】:抱歉,起床的時間太晚了,才看到你的消息。
【裴主見】:你現在有時間過來嗎?
【裴主見】:發錯了,你稍晚一些有時間嗎?
看到對方的消息,源懷人大概可以想象對方剛睡醒時,迷迷糊糊的樣子,發消息不仔細思考。
估計是醒了之后,看到他的消息便直接回復了,忘記了她自己還沒洗漱化妝吧?
【面包機426】:沒問題,等你洗漱化妝完畢后再叫我,不用急。
那邊沒回復,估計是被源懷人一語道穿真相,不知道怎么回復。
既然對方還在起床階段,說不定還要經歷發呆放空大腦的階段,時間就還足得很。
源懷人干脆開始室內鍛煉。
原本應該是晨練的,但他作息同樣混亂,和裴柱現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所以只能什么時候起,什么時候練,有時候還會懈怠。
現在有時間,還不如補上。
練了幾個只出力不出汗的動作后,源懷人每隔十分鐘看一眼手機,直到四十分鐘后,對方才發來消息。
估計已經是盡可能快地洗漱化妝了
【裴主見】:麻煩你久等了,現在有時間嗎?
【面包機426】:OK那我現在過去。
喘了幾口氣后,源懷人帶上手機,穿好保暖外套,到書房將電腦塞進箱子里,然后抱著箱子離開了家門。
中間不得不放下箱子才能開關門的事自不必多說,要不是他臂力足夠,這四十多斤的電腦抱到現在,早就累得手臂酸痛了。
一張猛禽差不多五斤半,太陽神機箱近三十七斤,加上其他零件,估計不止四十五斤了。
不過他其實是低估了這個整機的重量,從網上曬貼的人分享來看,一般用太陽神機箱組整機的,整體重量基本上都超過了六十斤,甚至還有達到一百斤的。
他只是為了自己考慮,怕自己搬不動,沒買更重的機箱,像海盜船的1000D,單是機箱就有七十四斤……
到了隔壁樓下,裴柱現已經在公寓樓門口等他。
她穿著一身彩虹色條紋毛衣、深棕色闊腿褲蓋在鞋上,彌漫出花季少女的青春氣息,與初春的天氣相應合著。
源懷人看到她秀美的黑色長發半垂背后、半搭肩前,沒有戴鴨舌帽,顯然是下午醒了之后洗過頭,吹干頭發花了不少時間。
眉眼間帶著一絲作息顛倒導致的疲憊,挺直的瓊鼻大半被口罩遮掩,連同秀美的面容一起。
但仍能從她顧盼之間看到她秀頎的鵝頸,以及線條優美且質柔的側臉弧線。
戴口罩都這么美,只能說,不愧是神顏。
不過這闊腿褲下的,是拖鞋吧?
都看到粉嘟嘟的腳指頭了。
進了電梯,源懷人暫時將箱子放在地上,松了口氣。
大箱子抱著和拎著、扛著不同,總是更費力些。
“吃飯了嗎?”
出電梯的時候,源懷人抱起箱子跟在裴柱現身后,忽然問道。
“啊?還沒。”裴柱現如實回答。
她知道對方已經猜到她下午才起床了,此時撒謊沒有任何意義,還很容易被看穿。
這個男人,是個很會抓住細節的人。
“周邊有什么好吃的店嗎?”源懷人繼續問。
前后問題連在一起,給裴柱現制造了一種“他要找借口邀請我一起去吃”的猜想。
“我之前都是在公司吃,休假后也很少出去吃,不太了解,或許你可以看看美食網站的評分。”
裴柱現開了門,照例用力一抹,抹掉自己的指紋,這已經被她養成了習慣。
源懷人看在眼里,默默贊許對方心細,但又不完全心細。
密碼鎖上的指紋擦掉了,門把手上的你倒是一起擦了啊!
心里有點想笑,但他一個外人,總不好提醒對方這件事情。
提醒對方,顯得他觀察她觀察得仔細嗎?
進門后要換拖鞋,裴柱現見他拿著這么大一個箱子,問道:
“我幫你拿著吧,你先換拖鞋。”
“沒有冒犯的意思,我覺得你拿不動。”
站在原地,源懷人笑著說完這句話,已經左腳壓右腳鞋跟然后反復,將兩只鞋脫掉了,直接換上了拖鞋。
解鞋帶?那多麻煩啊!
“這么重?”裴柱現驚訝道,她那個老電腦,雖然也重了點,但是她都搬得動啊。
“你家有電子秤吧?”
“有,我這就拿過來。”
很快,裴柱現拿來了電子秤放在地上。
箱子直接放上面就會蓋住數值顯示處,所以源懷人選擇抱著箱子站在上面,讓裴柱現看數值。
“剛好一百千克。”裴柱現報數。
放下箱子,源懷人自己再站上去,上面顯示著66千克。
“嚯,運動量下降的情況下,我居然還瘦了兩斤。”
源懷人身高和那些仿佛吃了激素一般的零零后比不了,自成年后基本就沒長過,一七五再冒一丟丟。
這個體重往上下波動十斤都算是正常體重,取決于他肌肉占比。
可惜他在功夫上,確確實實地摸到了自己的瓶頸,雖然能把比自己高壯不少的師弟按在地上錘,但和師父過招的時候,就輸多贏少了,這還是在師父年老后身體機能和反應速度下降的情況下。
天賦全面是一種賜予,但也是一種限制。
從來只有嘲諷別人的他,在某次看到師父看他時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永遠無法成為某一個領域最頂級的那幾個人,對于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一百減去六十六……三十四千克?!這么重?”
裴柱現的驚呼聲打斷了源懷人的神游天外,這電腦原來比他預想得還重了那么多,快七十斤了。
將電腦搬進書房,源懷人用注水瓶給水冷加了蒸餾水,過了通電測試后,整體就算是大功告成。
剩下的就是插網線以及將DP線插在顯卡的視頻輸出接口上就好了。
實際上這款Z590是WIFI版,網卡也不是螃蟹卡,連WIFI的網速不會比網線慢。
很快,隨著炫酷刺眼的RGB燈光亮起,顯示器上出現了WIN10桌面,上面除了系統自帶的基礎軟件外只有一個ROG神光同步的軟件。
裴柱現好奇地蹲在地上,打量著這臺過于炫酷的電腦,以及機箱上那只“敗家之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最后只是“哇哦”一聲表示驚嘆。
雖然不是她很喜歡的風格,但顯然比她之前的老電腦好看太多了。
大體上還是讓她挺滿意的。
“來看這里,這個軟件,就是調燈光的,你想調亮度、光帶變色速度或者是關閉,都可以通過這個軟件。”
源懷人先教她最讓她關注的點。
內容不難很簡單,裴柱現很快學會。
“還有,看這個,硬盤,一共7個T的固態硬盤,16個T的機械硬盤。”
源懷人叫裴柱現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邊,左手操縱著鼠標點開“此電腦”。
“呃,請問,固態和機械是什么意思?”
裴柱現兩只手捏在一起,面對對方的教導,沒來由地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像是面對老師一般有些緊張和局促。
“你之前老電腦的硬盤就是機械,機械盤讀取速度慢,像是你打開一個軟件或是游戲,打開、加載的速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你硬盤的讀寫速度。”
給裴柱現講了兩種盤的區別和合適的用途后,他繼續說道:
“因為儲存空間很大,所以系統盤我沒分盤,這里的進度條現在是藍色的對吧,別讓它變成紅色就行。
“其余的DEF三個是另外三個固態,那個寫著14901的就是16T盤,數字不匹配是因為進制問題。
“平時下東西或者安裝東西,最好不要直接就安裝了……算了我給你演示一下吧。”
也不管她玩兒不玩兒,源懷人點進瀏覽器,直接給下了個steam。
給對方演示了一下怎么在其他盤新建文件夾安裝軟件后,源懷人順便登錄自己的賬號,之后給裴柱現注冊新號,加了好友后又搞了個家庭同步,然后看了看游戲列表,先將一些小黃油隱藏……
之后又教了對方,不用下載亂七八糟的安全軟件,微軟系統本身就有清理和防護功能,以及所有小白可能會犯的錯誤全都講了一遍之后,看著對方已經明顯開始飄忽的眼神。
源懷人意識到這些內容對自己是常識,但對她來說,好像有點難以理解。
“要不要上手來試一遍?”
“啊?好。”裴柱現硬著頭皮一一試了一遍,發現好像都很簡單,沒她想的那么難,很快又輕松了。
“重要的照片和視頻,除了上傳云盤外,還可以備份一份到G盤里,這個盤是機械盤,只要不損壞,壽命比固態長。”
等成功攻略對方之后,在機械和云盤之外,就可以讓她把需要儲存的東西再上傳一份到自己的NAS上了。
“嗯嗯,我明白了,這個軟件是干什么用的?”
裴柱現指著蒸汽平臺問道。
這個人一開始就給她下了這個軟件,還給她注冊了賬號,不過,里面看起來好像都是游戲哦。
“打游戲的平臺,游戲也不全是……算了,給你下一個,之后你玩兒了就明白了。”
源懷人反手給她下了個星露谷物語。
這是個休閑農場游戲,想肝就肝不肝也可以玩兒的很輕松,沒有死亡和懲罰機制,最多是“作物過季枯萎”這種損失。
但只要玩兒了,保證她會上癮。
之后就是鼠標和鍵盤以及耳機,給裴柱現看了各種配列后,又詢問了她的具體要求,最后選了一款洛斐爾87配列的紅軸。
鼠標則是讓她在羅技的狗屁王和903之間做了選擇。
前者手感更好、好打理,后者有無極滾輪、但因為造型原因更容易積灰且不太適合小手。
最后考慮到她很少看長文檔,所以給她選了經典狗屁王。
耳機也是之前就想好的,她并無異議。
最終看到總價格,裴柱現發現和她預想的差不多,雖然很貴,但還能接受。
至少對她來說,也就是八九件衣服的價格。
實際上如果只是基礎配置用不到這么貴,但21年初,長江存儲還沒崛起,固態的價格遠沒有后來的白菜價那么卷。
那塊16T的企業盤加上這幾塊2T的固態,就額外多了一萬多塊錢,相當于一百七八十萬韓元。
“銀行卡號給我,我把錢轉給你。”
裴柱現徹底上手之后,發現這臺電腦確實十分流暢,儲存空間大到她根本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用完,感覺相當滿意。
“kakao上發給你了,嗯……沒什么事的話,我也不打擾了,你早點吃飯吧,我出去探探店,要是有發現好吃的,到時候就分享給你。”
源懷人沒有多留,在這里裝完電腦,給她這個小白“掃盲”也用了很久。
在書房那個不算大的房間里相處的時間里,對方身上的香氣他都徹底記熟了。
探店可以做美食評測分享,現在該退出對方的空間,讓她趕緊吃飯了。
至于露一手廚藝的事兒,以后有的是機會,可以等探店的事兒做出伏筆后再找機會。
裴柱現本以為他會多留一會兒,哪怕是忙活完之后喝口水,沒想到對方這就要走了。
一縷微不可察的失落從心底滑過,她默默將對方送到門口。
眼看源懷人就要離開,她忽然又開口說道:
“那個,你們華夏那邊用什么社交平臺,能不能分享給我,我有點感興趣。”
“哦,好,等下也一起在kakao上發給你吧,到時候有不懂的也可以直接問我,我也有些餓了該去吃飯了。”
源懷人沒有留下幫忙下了企鵝或是微信再走,而是用“我也該去吃飯了”來側面告訴對方:
他也到了飯點了,明明可以找借口邀請她一起吃,但是他沒有。
另外,他埋了這么多條線,對方最先好奇的,原來是他社交賬號上的內容分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