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懷人與裴柱現待了兩天便回首爾了,只要不是兩個人都很忙,月末還會回來喝滿月酒,周歲也會回來看李重抓周。
這小外甥確定登記就叫李重了,可以說是生來就在羅馬的典范案例。
回到首爾的家中又是半夜,負責做日常清潔、這兩天順便幫忙喂貓的清潔早就下班。
喚醒燈光,只有甩著尾巴的西瓜不耐煩地蹭到門口迎接兩人——即,以打滾的方式在裴柱現褲腿上蹭一圈貓毛。
源懷人拖著行李箱在客廳就將需要換洗的衣物扔到換洗筐里,其余東西不多,很容易整理。
裴柱現將西瓜抱在懷里往樓上走,西瓜順勢倒在媽媽懷里繼續睡。
讓她安心的是,五歲的西瓜雖然步入中年,成為中登貓,仍然精神充沛,作息良好——白天撒潑跑酷,晚上睡大覺。
這個征兆來看,說不定西瓜能活二十歲。
一直以來對它悉心照顧,西瓜自己勤于運動,很少生病,不出意外應該會很長壽。
源懷人收拾東西很快,幾分鐘時間便關了樓下的燈,回到樓上,接過女友懷里的貓,好讓她能換衣服先去洗漱。
“五歲的貓相當于人類的36歲,這么算來,咱倆還得管它叫聲姐。”他雙手托起西瓜,將其拉成好長的貓條,晃悠兩下,“是吧?西瓜姐?”
兩只后腳拖在地板上,西瓜眼睛睜開眼睛掙扎兩下,從他手里跳開了,發不出滿的“喵嗚”聲。
隨后頭也不回,就近跑向二樓的貓窩了。
正和源懷人的意,免得凌晨來撓門。
裴柱現將薄外套口袋里的東西掏出來,薄外套扔進了二樓洗衣房的換洗籃里,薄綢的九分褲同樣如此。
上身剩下印著簡單英文字母的米白色T恤,下身則是一條女士短褲。
這是個偉大的發明——可能對男人不是——既可用作過于輕薄透光的外褲的加層,也可用作常規的打底褲,或是在家里這樣的私人空間隨便穿穿。
總之,它的顏色是純黑色,往下映襯出兩條白皙、修長、勻稱又緊實的美腿。
雖然她偶爾被鍵盤俠“詬病”腿短,但是這是和其他女偶像、明星的夸張比例相比。
就正常而言,這其實是一雙修長、筆直又健康的好腿,而作為正常人中的一份子的源懷人尤其喜歡。
特別是枕在上面時的舒適反饋與向上的宜人景色,總能讓他心曠神怡、流連忘返。
裴柱現將挎包里包括錢包在內的各種小包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擺好。
之后她或者貼心的男友源懷人,會根據這些小包的情況,對里面的內容進行替換、補充——如有備無患的計生工具、清口更氣的口香糖與薄荷糖、暫時沒法吃飯用來補充能量的芒果干等。
總之,有源懷人出主意,她的挎包不管怎么更換,總能以最輕的重量成為合格的百寶箱。
“你管西瓜叫姐,西瓜管你叫爸,你們各論各的是吧?”裴柱現揭開發圈,將一頭靚麗的長發解散。
如瀑的青絲立馬傾瀉而下,鋪蓋在她精致的鎖骨旁、線條優美的肩頭上與挺直的后背,直垂到挺翹的臀部之上,正可謂是及腰長發。
“隨便說說而已,要不然過幾年還得管西瓜叫阿姨甚至奶奶、太奶奶。”源懷人走到桌旁,拿起一本看起來有些舊的筆記本,“可以看嗎?”
裴柱現將頸邊耳邊的長發撩到身后,使得長發從她光潔的額頭上向兩側劃出兩道完美的弧線,別到玲瓏的小飛象耳后,更展現出她挺拔又恰到好處的眉骨與柳眉,與光潔的額頭再次以全貌展現出她完美臉蛋的立體感。
回到家的臉蛋天才對于行為舉止顯然沒那么注意了,裴柱現抬起手指撓撓眉毛,動作和源懷人的如出一轍。
她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沒看過嗎?”
源懷人搖搖頭:
“我應該看過嗎?之前雖然好奇,但也不是太好奇,想著筆記本這種東西可能會具有隱私性,我要是問你能不能看,怕你糾結之下同意,所以一直沒問也沒看。”
“現在又問了?”裴柱現更奇怪了。
“因為根據我非留意性觀察,它似乎不是太重要,你沒有防備我看的意思,所以這回想起來就直接問了。”
“看唄~我不藏起來是覺得你看不看無所謂,至少現在無所謂。”
“以前有所謂?”源懷人問道。
“以前你沒看到這本的原因,在你看了之后就知道了。”
源懷人了然:“哦,不用說,肯定記的是穿越重生相關的、還有玩弄、忽悠幾年前情感白紙的我的陰謀詭計。”
“什么陰謀詭計,我這是為了美好未來而專門制定的、謹慎小心、細致入微的規劃。要不是這些規劃,你現在說不定在哪兒體驗亂七八糟的職業呢。”裴柱現語氣不滿地辯解道。
“這倒是,讓我來看看裴柱現女士幾年前的規劃書與陰謀詭計到底有何不同,并為了這一偉大規劃而感謝它的誕生。”源懷人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筆記本開始閱讀。
裴柱現雙手交叉捏著T恤下沿往上一翻,將T恤脫了下來,然后是女士短褲。
這樣,就和非防水的超基礎款式比基尼著裝差不多了,而且因為正常的文胸帶有鋼圈,負責托舉重量,也就在中央區域有了一片飛機場需要畫線才能創造的雪原美景。
如果是情侶曖昧期,裴柱現可能還會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地換衣服、為進浴室做準備。
現在嘛,還是那句話,老夫老妻了,剩下這些只是為了順手將身上的帶進浴室的換洗筐,而源懷人也早就沒了一開始的好奇。
期待還是有的,有些事物就像是他女朋友的臉蛋一樣,是永遠都會驚嘆、永遠都看不膩的。
兩人的貼身的、私人的、出于和諧社會的原因很難平鋪直敘地描述的衣服們,從來都是他倆自己洗,其他的才會交給每天上、下午各來一次的臨時保姆。
襪子也是一樣,防止復古的、喜歡粥禮的人的可能的非法竊取。
翻開筆記本,源懷人看到前面的兩頁用可愛圓潤、沒什么筆鋒的韓文記錄著的內容:
【每天少則一兩句話,多則幾段話,記錄到現在,四年時間過去,這是第三個筆記本。
鼓掌慶祝~歡迎新筆記本加入柱現大家庭~】
后面畫了幾個鼓掌和吹喇叭慶祝的簡筆畫,像個小女孩一樣幼稚。
【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呢……不過澀琪比我還久,所以,不要氣餒,一起加油吧!!!
還要好久才有假期,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可是舊本子郵寄回家被柱恩看到就不好了,接下來的時間里,要好好保管舊本子,換宿舍的時候一定要隨身攜帶。
雖然里面都是和現在一樣的傻話,但被別人看到了還是會很頭疼的吧。】
日期是13年的5月20號。
21號只有一句話:
【并不是特別的一天。】
22號寫著:
【與昨天一樣。】
23號:
【太沉悶了,這樣記載下去,可還是一樣。
一樣累,一樣疲憊,一樣的餓。
畫點什么好了!】
后面跟著一個簡筆畫,內容為“持劍火柴人斬落蚊子”。
之所以源懷人知道是蚊子,是因為裴柱現用很小的字在旁邊寫了“蚊子”進行標注,可能是她怕以后的自己也忘記自己畫的是什么吧。
源懷人微微一笑,感覺自己像是在翻看一名小女孩的幼稚日記,記錄著春夏交際來自于蚊蟲的煩擾。
有些可愛幼稚,有些又讓他心疼她。
一個每天高強度訓練、為保持身材吃蔬菜沙拉、活在如果不能出道,可能就得回大邱找別的不知道什么的工作的壓力與忐忑里的二十幾歲的姑娘。
24號的字跡倉促潦草:
【馬上就要十二點了!得在24號寫點什么!就是這樣!
這句話寫自25號,那么這句話算不算備注呢?嘻嘻~】后面是一個簡筆畫的調皮笑臉。
源懷人腦海里浮現出在枯燥、苦悶、疲憊的高壓生活中苦中作樂、自己對自己嘻嘻一笑后又落入難過情緒中的裴柱現。
很快,下一頁,韓文就變成了錯別字頻出的漢字。
有些字源懷人只能通過字形和前后文,才能艱難地看懂寫的是什么——可能是缺少語言環境,剛穿越回來中文水平退步明顯的裴柱現在語序、語法上有很多錯誤,使得源懷人的辨認難度變大。
13年5月25號:
【昨晚,我以為是夢,但不是,我回來了,真的發生了。
我記得,扌立到了腳趾,很疼,很困不過所以繼續睡,醒來后,終于開始確定。
我哭得很厲害,可能嚇到了Seulgi,但沒辦法官里這些了。
我很迷茫,我該做什么?
過去是現在,但是好陌生,我記不清了,只有從前的日記有點作用。
為什么記錄那么簡單?!!!可惡的我自己。landuo!
這些事,別人不能知道,我要好好想想該怎么做。
不能有破定,Seulgi說什么,我要說太lei,記不青。
還好,從前的學習不用,很快上手了,希望這兩天表現老師記,不ying響出到。
可是,要不要聯xi懷(勾掉)壞人呢?
他才十五歲,未來什么的事不知道。
要再想想,哎。】
里面沒有簡筆畫了,看得出她當時的茫然、緊張與擔憂,一堆字,小小的擠在一起,似乎怕寫大了被人清晰地看懂一般。
源懷人翹著二郎腿,目光短暫地從筆記本上抬起。
他想,小說中為了盡快進入故事開場,主角們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穿越的事實,難以置信地解決了幾十年的記憶斷層、割裂與模糊的問題,以至于看多了小說的他也受到一定程度影響。
現在看來,對于當時的柱現來說,恐怕要到好久之后才有力氣感受穿越重生帶來的無限可能性的喜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