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碰到難以解決的事情就叫他，這是源懷人給裴柱恩說過的。
不過眼下姐姐游刃有余的樣子，雖然表情怪異，但顯然不是難以處理的情況。
裴柱現淡定地坐在椅子上，而姜姓造型師是站著的，可她卻能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審視對方，語氣輕蔑地問道：
“為什么想著給我化這樣的妝容呢？”
這種手段粗糙、心理素質差的家伙，現在連讓她生氣都做不到。
那時候的自己在現在看來，弱氣得不可思議。
面對裴柱現女王般的審視，姜姓造型師發現自己可恥地想要跪在裴柱現面前。
“都，都說了……”
“想想吧，就算我不因為妝容這么丑而生氣，而是徑直去舞臺表演，等視頻內容在網絡流媒體被粉絲們看到了，大家會怎么評價呢？面對差評如潮的指責，之后還是否會有公司、企劃愿意請你去做造型師呢？”
見對方說話磕磕絆絆，狡辯十分蒼白裴柱現連珠炮一般地說道。
裴柱恩撇撇嘴，很不想承認自己的姐姐已經被源懷人傳染了，但不得不說，氣勢十足的這番追問讓對方啞口無言的樣子確實很帥。
姜姓造型師冷汗直冒，此時此刻覺得自己竟是如此白癡，竟然會做得這么粗糙易懂。
不僅被對方輕松看出意圖，如此下去，恐怕未來也會被逐出行業。
面對其他公司的偶像，或許還能說“你們公司怎么會愿意為了小小一件事得罪一位和多家公司都有合作的資深造型師，最后道個歉，只說風格不符就能揭過”。
但S-M娛樂似乎從幾年前開始，就變得十分強硬，從一個欺軟怕硬、有疑似權色交易黑料、壓榨藝人的公司，搖身一變成了堅決維護藝人利益、關注藝人健康、減少高壓行程、認真對待粉絲的良心公司。
有時候行業相關的，都覺得一點小事，互相之間打個招呼就行，連道歉都不用。
誰想S-M娛樂死咬不放，非要公開道歉。
后來就習慣了，畢竟有那么個大神坐鎮。
這次姜姓造型師不過是音樂節主辦方臨時借調來的，根本不可能去得罪S-M娛樂。
姜姓造型師呆立原地，蜷著拳頭，手指使勁兒扣著掌心，為自己的愚蠢而懊悔。
現在道歉改妝還來得及么……
敲門聲響起，詢問“IRENE是否可以準備上臺表演”的聲音穿透門板。姜姓造型師面色土灰，他知道，不管怎么樣，自己都完成不了最開始就很愚蠢的那個任務了。
不僅如此，不當造型師的話，他還能做什么呢？
利用積蓄買個街頭餐車做炒年糕和鯽魚餅嗎。
“馬上就來！”裴柱現忽然大聲喊了一聲回應，嚇得姜姓造型師一個哆嗦。
裴柱恩沒忍住笑出了聲。
“柱恩，卸妝紙巾。”裴柱現朝妹妹伸出白嫩的手掌。
“啊？哦。”裴柱恩趕緊從包里找到卸妝紙巾遞給姐姐。
然后裴柱現便在姜姓造型師難以理解和不知所措的異樣目光中將臉上的逆天妝造一點點擦掉了，徹底恢復成素雅白嫩的樣子。
“你……”
“就這樣去表演，怎么了？你之前不還說我本來就長這個樣子不好看么？既然如此，我就素顏表演，看看大家的評價和你的評價是否一致吧？要不是不想對不起期待著我的粉絲們，我倒是很想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杰作。”
裴柱現呵呵一笑，招呼妹妹起身便走，壓根不想理身后那個蠢貨。
她現在，確實有可以肆意妄為的資本了，不怕任何亂七八糟的評價。
大家喜不喜歡她的素顏都無所謂，只要源懷人喜歡她就行了。
舞臺引導員見裴柱現出來，正要打招呼，卻看到她除了身上的打歌服裝外，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妝容。
生氣勃勃、順著眉骨長的好看眉毛；
臉蛋、眉尾的痣清晰、白嫩但也有痘痘的臉蛋；
炯炯有神的一雙雙眸目光平靜；
一看便超有福氣的大耳朵和完美的下頜線……
這，絕對是素顏吧？連疲憊都反饋在臉上了。
“這是姜老師的主意嗎？”引導員忍不住問道。
“還好意思說？你們請的什么垃圾造型師？連最基本的妝容都畫不好，時間緊迫，只能擦掉了，IRENE愿意素顏表演，音樂節結束后還請配合我們公司進行情況說明。”
裴柱恩不像姐姐裴柱現是受到源懷人“污染”，她本身就更為“潑辣”，不爽的事堅決反抗，絕不忍著。
她將姐姐剛剛分享的自拍在引導員面前展示。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看照片上的妝造也知道這可能不是意外事故，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舞臺引導員能隨便處理的。
他只能一邊引導裴柱現前往后臺準備登場，一邊趕緊將情況反饋給領導。
……
“下一個就是IRENE歐尼了，好耶！”舞臺下方，裴柱現的粉絲早已等待多時了，成群結隊的，都拿著金滿棒，有人調成紫色有人調成粉色。
“珠泫歐尼說，下次妝造可能會夢回18年，記得舉好相機拍穩點！”
“知道了，有云臺防抖的。”
嘈雜一片的聲音開始減弱并迅速消失，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舞臺。
當裴柱現登場，攝像機將她素凈的臉蛋投影在身后的大屏幕時，粉絲們先是一愣，隨后像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一樣，也不管應援節奏了，紛紛開始扯著嗓子尖叫。
…………
“素顏裴珠泫音樂節殺瘋了？”
源懷人剛將家里的局域網調試好，順手刷個手機的功夫便看到首爾娛樂新聞熱搜。
隨手點開，便看到自家女友那張怎么看都喜歡的不得了的臉蛋竟然是以素顏出現的。
咋回事？不是說要跟造型師溝通，做18年末《Bad Boy》那個黑長直的妖艷美女妝造嗎？
剛好裴柱恩發來消息說明情況，源懷人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好嘛，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些事兒又撞回來了。
不過看樣子不是壞事，反倒是給女友彌補遺憾、解開心結的好機會。
當然，雖說如此，但事情背后的惡意卻不容他不去調查，看看到底怎么個事兒。
“素顏……嘿嘿，當年素面朝天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
源懷人想到這首歌，干脆哼著歌到處發消息，叫人去查查那造型師最近一段時間的行動軌跡、接觸了哪些人。
一段時間不打掃，角落里難免積灰，得好好清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