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的本質是狩獵，刻在人類DNA中的狩獵本身就能帶來喜悅。
即便好久都沒有魚上鉤，也不妨礙等待時的喜悅與期待。
空著手的源懷人站起身，收起魚竿：
“沼澤地吧？根本妹魚。”
“妹有嗎？那很有實力了。”裴柱現起身抻懶腰，整理下頭頂的遮陽帽，低頭將桶里的小魚倒回湖里。
遮陽帽下，兩條青春氣息十足的馬尾辮搭在肩膀上，不看服裝，還以為是上世紀的打扮。
她沒怎么化妝，戴了副偽無框眼鏡，有點像她之前給2aN拍廣告時，“實驗人員——裴柱現”限定皮膚那個實驗室眼鏡。
復古清純少女與酷girl，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又一次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裴柱現總是能用自己的顏值和氣質同時駕馭不同的風格。
“反正我是沒看到，沒看到就是妹有。”源懷人將漁具收好，和妻子將東西裝回后備廂，“快到放學時間了，也不知道衣蘅和佩弦適不適應。”
源懷人穿著冰絲短袖，雙臂上套著遮陽袖套，鼻子上架著古樸“老實”的黑框眼鏡——就是那種校園題材、實力高超的男主角為了制造反差感故意戴的，好讓自己看起來沉默內向然后一鳴驚人的眼鏡。
夫妻倆開車往學校方向開，不過沒兩分鐘，見時間還來得及，源懷人就在附近一所其他小學旁邊停下來了：
“小賣部唉，好久沒逛過了。”
“就是你說的那個有很多玩具，很少錢就能獲得快樂那個地方？”裴柱現眼睛一亮。
“對，不過即便很便宜的東西，小時候我也舍不得買，今天干脆滿足下小時候的愿望吧。”
源懷人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什么“唐僧肉”“魔法士”“啤爾茶爽”，還有那種五毛錢一瓶，喝完之后舌頭上都是色素的勾兌飲料……
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們都買啥。
夫妻倆一對大孩子，興高采烈地就進了小賣部。
臨近放學時間，街邊的烤冷面、烤腸、炸雞柳都已出攤，香味兒鋪滿整條街，就等校門敞開，放出一群四腳吞金獸了。
小賣部的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大娘，一看到源懷人和裴柱現這倆生面孔，又察覺兩人氣質超出常人，頓時心里一驚。
不會是市場調查的，來查不良商品的吧？
她這雖然沒有甩棍、摔炮這些東西，但誰知道又有哪些商品，因為能把什么東西都變危險的熊孩子而進入了檢查名單呢？
“大娘，這個抽一次多少錢啊？”源懷人指著一塊塑料板問道。
塑料板有很多可以扣開的洞，里面是小卡片，對應老板娘背后掛著的獎品。
“一塊錢一次。”大娘略帶忐忑地回答。
源懷人略表遺憾地跟裴柱現說：
“我小時候五毛錢一次來著。”
裴柱現看著墻上掛的各種塑料熒光劍，區別不過是大小不同而已，但卻可以想象小孩子們一定都想中最大的大獎。
她雖然不喜歡這些，但要是能中一個大獎，說不定衣蘅和佩弦會喜歡呢？
“后面的獎品對應的就是這塊板子嗎？”
大娘點點頭：“對。”
“那我要是買了整個板子，是不是一定中大獎？”
“……對。”大娘愣了一下，還是說對。心里想的卻是“姑娘你猜我靠什么賺錢？”
源懷人哭笑不得，輕輕扯了一下妻子的袖口，才讓裴柱現反應過來。
裴柱現于是問：“直接買呢？比如說那個，把手尖尖的藍色的劍。”
“直接買不賣。”大娘說道。
要是小朋友開出了被人買走的大獎怎么辦？她難道要跟小孩子說“我給你補個蛋”嗎？
“這個呢？”源懷人趕緊扯開話題，指著一盒子塑料蛋，每個蛋比鵪鶉蛋還小。
他記得這個，猜開之后，里面是小紙條，寫著“安慰獎”“5毛錢”“1元錢”，沒想到這東西現在還有。
“5毛一次。”
大娘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好像不是市場監督調查的，倒像是兩個不諳世事的有錢人出來約會的。
不過這小伙子也是有意思，帶人家姑娘出來約會，竟然跑到小學旁邊的小賣部來了。
更有意思的是，這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竟然還喜滋滋的。
照她這個前媒婆的經驗來看，這對男女說不定真能成。
職業本能蘇醒了，大娘覺得這對年輕人郎才女貌、興趣一致，有意幫兩人撮合。
源懷人又問了一個抽獎券，買了幾張和裴柱現一起揭。
左側是金額，右側是三個圖案，基本是比較火的游戲的圖案，像是農藥啊、小花仙啊（PUBG手游，因為各種花里胡哨的皮膚裝扮被稱為小花仙）這種，只要三個圖案相同，就可以獲得左邊的金額。
源懷人開了三張，就中了個一元錢，裴柱現揭開兩個啥也沒有，最后一張，則是寫著“10元”的巨額。
至少對于以前的源懷人來說，要是能有十塊錢零花錢，那肯定高興壞了。
前兩個圖案一樣，源懷人和裴柱現好奇地側著頭擠在一起，一點點揭開最后一點圖案，看樣子，和前面兩個一模一樣。
兩人頓時歡呼一聲，好像中了幾百萬大獎一樣開心。
沒想到，等裴柱現揭開最后一點后，最右邊竟然寫著“謝謝惠顧”！
裴柱現一臉震驚的表情，水潤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不可思議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源懷人同款表情，表示不能理解，又看了下規則，明明寫的是“三個相同圖案即可獲得左邊所寫金額”啊。
大娘解釋說：
“長得差不多，但是顏色有點區別，所以寫的謝謝惠顧，不算中獎。”
源懷人和裴柱現湊近獎券，怎么也沒看出來顏色哪里不同了。
干脆拿出“測色軟件”分析，沒想到最右邊的還真差了幾個色號……
這下源懷人和裴柱現無話可說了，不愧是奸商，騙小孩子是一點負罪感沒有啊。
大娘干咳兩聲，問：
“兩位外地來的？”
源懷人想了想，自己和裴柱現確實算外地的，在這邊住下還不到一年，于是點了點頭。
大娘于是指點說：
“故宮去了嗎？八達嶺長城呢？對了，現在是秋天，香山紅葉，一定得看看，你們年輕人喜歡浪漫，那兒正好！”
說完，還跟源懷人擠眉弄眼的，好像在說你要把握住機會，帶人家姑娘去風景名勝。
源懷人付了錢，看了眼時間，還有兩三分鐘放學了，不夠他們繼續逛的。
于是笑著說：
“大娘，您就別多想了，這些景點我們早就去過了。”
“嗐，你這孩子……”
沒等她說完，源懷人牽起裴柱現的手往店外走，留下一句：
“我倆的孩子都上小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