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許姣姣就被人告狀告到農業部領導那了。
霍主任不管,總有人管吧?
引進高產糧種這么重要的任務,霍主任不上心,有得人上心,他就不信個個都把國家任務當兒戲!
霍主任:我冤不冤啊?!
許姣姣莫名其妙地被農業部領導喊了過去。
她是有點懵逼來著,“領導,你找我?”
農業部領導尷尬地清咳兩聲:“咳咳,最近工作進展還順利嗎?”
許姣姣不明所以:“蠻順利的啊。”
她已經找代購群系統篩選出了一個國際種子商,好家伙,那可太全面了。
這么說吧,只要你小錢錢到位,清代種子他們都能給你找到。
國家基因庫、地方農科院、非遺保種場,上天入地,錢到位,種子到位。
總之這些天跟對方的初次談判,許姣姣本人很愉悅,心情不愉悅。
要花錢,要花大錢,大出血,心情愉悅不起來。
至于小組里人那些眼神官司,我們許書記壓根沒注意到。
“哎呀,小許同志,不管什么任務,咱們都不能把擔子壓在一個人身上啊。你是大腦,組員是你的手腳,大腦動起來了,手腳也不能任由它歇著不是?”
農業部領導意有所指地說了一長串,又盯了許姣姣半天,可算叫許姣姣轉過彎來。
“嘶,您是怪我冷落那些人了?”許姣姣不解地問。
農業部領導:“哎呦哎呦,我可不是這意思,我也沒怪你。但這不是,反應到我這了嘛。”
許姣姣:“......我有安排任務。”
農業部領導搖頭:“那就是你的任務沒給他們累著,多安排點,多給給他們壓力,不要怕用人,你不用,人家以為你瞧不上他們的本事,反而會打擊他們自信心的!”
人才嘛,都是有遠大的抱負和堅定的理想的。
許姣姣同志把人閑置在那,說明那些精英沒用,沒用,這兩個字就是對精英的莫大侮辱了。
許姣姣悟了。
她認真道:“我明白領導您的意思了。我這就回去多給他們安排工作。”
忙點,累點,就不容易瞎想了。
躺平不好是吧,那就都給她動起來!
農業部領導滿意點頭:孺子可教。
接著一個星期,高產糧種引進小組忙得是人仰馬翻,可要問他們忙了什么,不好意思,他們也茫然呢。
人是忙成了陀螺沒錯,但許組長還是沒安排他們干一些艱難、費力、兇險的任務啊?
一點戰斗的氛圍都沒有!
“雪雁同志,許組長問你話術手冊編好了沒有?”周韻平走過來問。
名叫劉雪雁的女同志黑著臉將手上的文件給她:“全在這了。”
她就是組里著名的談判高手。
她以為她這次的任務是去國際跟人廝殺、唇槍舌劍,哪知道,干了個文職。
忙活半個月,就為了編撰一本‘新興糧種推廣話術手冊’——不是,這到底跟她這個談判高手有什么關系啊?!
糧種到了嗎就想后面推廣的事。
米放鍋里煮了嗎就想配紅燒肉還是紅燒魚,鬧呢!
劉雪雁同志很憤怒,很委屈,很暴躁。
周韻平瞅著她的黑臉都不敢惹,收起文件就迅速溜了。
不行了,又是被小許逼瘋的一個。
第一位是農科院推薦的專家,現在正抓耳撓腮琢磨新糧種伴生草的偽命題呢。
總之忙得熱火朝天,扭頭一看,背后空蕩蕩。
沒有實物,沒有數據,簡直要逼死老教授啊!
人家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他們許組長是一步沒走,想了一百步。
就問她怎么就那么自信的。
周主任說她胸有成竹,組員們現在信了,他們許組長不是胸有成竹,她是胸口長了一片竹林!
而就這么一位想一出是一出,說人話不干人事的許組長,竟然還有人搶著要!
小組成員們都驚呆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眾所周知,這位許組長是供銷系統的人,因為高產糧種引進的任務才會被借調到他們外貿部。
這種借調嘛,大家心里都有數的,基本上工作結束,打哪來的回哪去。
當然也有例外,個別優秀的,可能會一借不回頭。
這也是有的。
但說一千道一萬,結果不還沒出來呢嘛。
許組長在外貿部的屁股還沒坐熱呢不是。
然而供銷總社的陳書記就很奇葩,他不這樣想啊,他就覺著誰都要搶他的人。
許組長才來外貿部半個月不到,他去找了上面領導好幾次,話里話外都是‘借了我的人啥時候還啊’,甚至直言‘你們不會是要搶人吧,借著借著就不還了’。
這笑話都傳到其他科室了!
大家都好奇,得是多厲害的人才,才被供銷總社的書記天天擔心被他們外貿部搶?
笑死人了好嗎?
就許組長那天天悠哉悠閑,皇帝不急太監急,對工作沒半點上進心的人......
“許姣姣同志,我很嚴肅地告訴你——”
總社陳書記辦公室,他繃著臉苦口婆心:“咱們供銷系統這邊,你是我器重的好苗子,對你的未來,我是早有規劃的。
外貿部再好能有咱們供銷系統有人情味?
老霍那人,一向丁是丁卯是卯,你要是去了外貿部,那就得慢慢熬資歷,他們可沒咱供銷系統靈活!”
許姣姣一直是供銷系統的活招牌,這招牌現在是全國皆知。
陳書記也不想搞這么急吼吼,叫人看笑話。
但外貿部那邊不當人啊,要不是他們隔三差五跟領導耳邊說‘要不直接調許姣姣同志進來’,這種狗屁話,他能氣得去告狀嗎?
“......”
許姣姣明白,陳書記是在點她,她被破格提拔為東省供銷社書記的事。
但她滑頭,就是故意不給陳書記準話。
她表情猶豫著:“我當然是更傾向咱們供銷系統的,我也感謝咱們系統給了我發展的平臺,我能有如今的成績,更離不開組織的栽培,但是——”
陳書記打斷:“沒有但是!你有任何顧慮都可以跟我說,不管是工作、家庭,組織上都愿意替你解決!”
許姣姣忍住笑,她還是那副糾結的模樣,嘴上卻說:“謝謝您,我不會離開供銷社的。”
陳書記:“......”咋聽著那么不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