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兮離開了那座孤島,出現在了冥途海的岸上,一抬眼便與對面的三位圣魔迎面對視。
“見過陛下。”
以冥無念為首,冥伏梟和冥月迷皆恭敬地準備跪拜下去。
但扶兮抬手制止了他們。
“我叫扶兮。”
“還有,召集魔君級以上的魔來幽都。”
“......是。”
冥無念動作一頓。
他在扶兮身上感知到了壓制著他們的冥途海氣息,可她又好像沒有變化。
......
圣魔以最快的速度將魔君之上的存在全部召集到了幽都。
冥司屠還不知道扶兮聽到了他和昊鈞合謀的內容,奇怪地嘀咕了一句“醒來得這么湊巧”,隨后就罵罵咧咧地趕回了幽都。
圣殿的高塔之中,他剛抵達那里,便看到圓桌旁坐滿了從各地趕過來的魔。
四大荊棘王座之上的唯一王座顯現出身影,雕刻著綻放的冥途花,代表了魔族至高的權威地位。
但上面卻空無一人。
冥司屠頂著冥無念面無表情的冷漠眼神,謹慎地掃過圓桌旁的眾魔......
他一眼就看到了圓桌前,只是站在那就彰顯著鮮明存在感的扶兮。
在一眾死寂沉默的魔中,她青白衣衫磊落清寂,身姿筆挺如韌竹,整個人宛若出鞘的利劍,劍光透雪,鋒芒熠熠。
......簡直太不像魔了。
冥司屠艱難地將真實想法咽了回去。
“冥司屠,見過陛下。”
扶兮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收回視線,下頜輕抬:“開始吧。”
“......”
冥司屠沒忍住立馬抬頭看了過去,但扶兮的視線卻早已移開。
他可是圣魔!
冥司屠憋著氣回到了座位上。
扶兮的神識將深淵的環境巡視了一圈,但具體的情報還需要等這些魔上報。
于是接下來,她站在圓桌前,神情冷淡地聽著各大魔王來匯報他們所屬領地的情況。
五大魔王中,慕容柒獻祭犧牲,朝朧夜死在了奚連淮劍下,奎木狼為撞擊封印隕落......
最后只剩下重傷的張月鹿和沒參戰的心月狐。
三位魔王的領地如今由圣魔接手,直到新的魔王通過廝殺吞噬誕生。
張月鹿的狀態有些虛弱。
她講述完之后,就在扶兮的示意下坐了回去,但心情還是緊繃著。
明明陛下周身沒有半點魔氣,為何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下一刻——
“你在怕我?”
扶兮不冷不淡的語氣響起,張月鹿魔軀一僵。
她連忙恭敬垂首,謹慎地解釋道:“對陛下敬畏,是魔的本能。”
扶兮嗯了一聲。
她視線落在窗外在冥途花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冥途海,指尖輕繞。
“那就一直保持這個本能。”
一股純粹的魔氣猝不及防地漫入張月鹿體內,頃刻間就修復了她遲遲無法恢復的傷勢。
張月鹿一怔,其他魔卻瞬間激動了起來。
冥無念不動聲色地點頭。
舉手之間就能調動冥途海的力量,這就是最強大的佐證,扶兮的身份不會再受到質疑。
“......多謝陛下!”
張月鹿恍惚間回過神,連忙想要跪拜道謝,扶兮抬手制止了她。
“下一個,繼續。”
風曳神情緊張地站了起來。
她一有動靜,其他魔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就有些復雜,甚至還有些隱晦的試探。
但她身居高位,更是五大魔王中實力保留最完整的一個,所以即便在得知她懷了人族的子嗣后,仍舊沒有魔敢反叛。
“心月狐,見過陛下。”
風曳以為扶兮會詢問霍麟的事情,卻沒想到,她只是照例詢問她領地內的情況。
風曳小心翼翼地進行了一番回答。
“嗯,坐下吧。”
沒、沒了?
風曳松了一口氣,剛坐回去,就驟然地聽到了扶兮后面的話。
“你的孩子,會平安降生。”
“!!!”
風曳難以置信地抬頭,各種話語堵在心口急需一個宣泄的口子,卻發現扶兮早已移開了視線。
“寂夜。”
扶兮無視了風曳望過來的視線,微瞇著眼將躲藏在陰影處的寂夜魔君給喊了出來。
在眾魔的注視下,寂夜魔君從角落里走了出來,嘆息一聲:“任憑陛下處置。”
“你的命我還有用,告訴我人族的情況。”
扶兮眼神冷漠。
聞言,寂夜抑制不住地想起在戰場上看到的情況,兩把劍劍氣交織共鳴,輝映著劍主心意相通......
他眼角一抽,很清楚扶兮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于是認命地回答:“帝子如今還在涅槃中,并未蘇醒。”
帝子?
扶兮背后的四位圣魔面面相覷。
扶兮眉頭皺起。
這時候,冥司屠突然冷笑了一聲。
“帝子?人族費盡心思將他救活,可惜真正醒來的卻不是他們所期盼的帝子。”
“萬年過去,人族依舊是被那群古仙奴役利用的工具罷了,哼,還不如魔。”
“哦?”
扶兮語調一轉,眼神落在了冥司屠身上,臉上的神情無波無瀾,“看來你很清楚人族的事情。”
冥司屠嘴角動了動,正想出聲,就被冥無念一個眼神制止。
再轉眼,扶兮已經收回了視線。
一時間,他心中有些不忿。
......這女人能調動冥途海的力量又如何,依舊不能消解他們萬年仇恨。
冥司屠實在不明白,冥無念為何如此信任聽從她的命令,甚至錯過了魔族反攻的最佳時機。
扶兮揮揮手,讓眾魔離開,隨后走進了圣魔為她準備好的寢殿。
她將饕餮放了出來。
饕餮冷不丁地被扔到了光滑冰冷的地面上,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嘟囔一句:“你總算醒了......”
隨后它一臉迷茫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圣魔宮?”
扶兮昏睡的時候,饕餮也被她破碎的意識裹挾,昏昏沉沉了兩年。
失去了對外界情況的感知,它還不清楚扶兮身上發生了什么情況,但卻能明顯感覺到,仙契印對它的壓制作用加強了。
“???”
饕餮滿臉難以置信,脫口而出,“你修為境界超過我了?!”
扶兮矜持地頷首:“嗯。”
然后她就親眼看著饕餮踉蹌地后退了幾步,那張猙獰的臉龐又是哭又是笑的,很是詭異。
完啦。
徹底翻不了身啦。
不對,仙契印是相互的,說不定它的實力也會隨之恢復......
那它豈不是要被這女人奴役一輩子!
扶兮沒理會饕餮那宛若過山車般上下起伏的心情,視線環顧周圍一圈:“去把臟臟找回來。”
話音落下——
一盞雕刻成冥途花外形的金枝燭臺從角落里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聲音中夾雜著哽咽和感動。
“主人!!!”
“?”
扶兮愣住,之后就沉默了。
就連饕餮也無語地戳了下那盞燭臺,“你寄生的目標真是越來越不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