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弋體內(nèi)的魔氣被扶兮吸收,他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但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
奚瑤光也在吐了血后昏迷了過去。
奚玄觴給他們喂了回靈丹,檢查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后便將兩人扶到了石壁旁靠著。
扶兮不由得問道:“你在哪發(fā)現(xiàn)的他們?”
“寂夜制造的死境啊......他們膽子可真大,死境都敢闖,要不是運氣好碰上了本座,哼!”
饕餮翻了個白眼。
當時他正在死境里大快朵頤地蠶食著魔氣,陡然察覺到兩個陌生的氣息來到它附近。
原以為是不長眼的人族,正想追過去給自已加加餐,就看到奚瑤光和蕭弋。
......它雖然出來的次數(shù)少,但扶兮的兩個同伴它還是認識的。
于是饕餮躲在暗處猶豫了許久,在一頓飽還是頓頓飽中選擇了后者。
彼時的奚瑤光和蕭弋已經(jīng)深受死境內(nèi)魔氣的摧殘,饕餮發(fā)現(xiàn)他們堅持不了多久后,生怕他們嘎在這里訛上它,干脆將他們吞了下去藏在虛無空間里。
扶兮聽完來龍去脈松了一口氣。
“還好他們遇到了你。”
“那是當然,我厲害著呢!”
饕餮美滋滋地應(yīng)了聲,完全忘記了自已一開始還打算將這兩人當作儲備糧的。
話音落下,饕餮驀然僵住了。
它指定是犯病了,這種話有什么可得意高興的!
接下來饕餮就陷入了自閉般的沉默,趴在扶兮的肩膀上不吭聲了。
扶兮沒理會它,去詢問奚玄觴兩人的情況。
奚玄觴搖搖頭:“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他們肯定在死境里待了很久。”
扶兮想了想,偏過頭問著肩上的饕餮:“死境里有什么?”
“有......魔族大軍算嗎?”
饕餮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扶兮恍然大悟。
難怪這半年來只有魔物和普通魔族出現(xiàn),原來真正的大軍都被寂夜藏在了死境中。
奚瑤光他們想必也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個真相,所以才會忍著魔氣的侵蝕也要留在里面打探消息。
扶兮眉頭緊蹙:“死境是寂夜魔君制造的?他......他真的只有魔君級的實力嗎?”
這般恐怖的空間術(shù)法,恐怕就算是魔王也不一定能做到。
“那家伙就是擅長這個......你不知道嗎?待他術(shù)法大成,他可以將死境放在戰(zhàn)場上的任何位置。”
聽到饕餮這話,扶兮眼皮狠狠一跳。
任何位置?!
若是如此......
屆時寂夜只需要打開死境通道,成千上萬的魔族大軍就會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人族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她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殺意。
“......這個寂夜,必須除掉。”
“不行。”
饕餮搖頭。
“這家伙精得很,他知道自已正面實力不行,所以將自已和死境捆綁在一起,只要他身隕,死境的通道全都會開啟......為了保他,老家伙們在他身上設(shè)了不少保護措施。”
寂夜敢大搖大擺地出現(xiàn),自然是有所依仗。
他的能力是目前魔族最需要的,所以他完全有橫行的資本,但即便如此,他在饕餮面前依舊維持著恭敬的姿態(tài),這就是寂夜的恐怖之處。
奚玄觴冷靜地看了過來。
“毀掉死境呢?魔族大軍就出不來了吧。”
“大言不慚。”
饕餮嗤笑一聲。
但它卻沒反駁這句話。
扶兮若有所思,片刻后,她下定了決心:“帶我們?nèi)フ宜谰场!?/p>
“......你瘋了?”
聽著扶兮認真的語氣,饕餮再也沒了看戲的心態(tài)。
“寂夜制造了好幾個死境,就連我也不知道他會打開哪個通道,更何況死境不是那么好毀的,你之前不也......”
“不也什么?”
扶兮神色平靜。
饕餮一噎。
它和魘魔被留下來時,確實在死境里逍遙快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直到寂夜現(xiàn)身,它們都沒能將死境里的魔氣全部吸收。
后來它才得知,寂夜用來制造死境的魔氣,是一顆完全孕育成熟的魔種。
“那魔種被他藏在了死境的某個位置,只要魔種還存在,死境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魔氣。”
“那更好辦了。”
扶兮挑了下眉。
饕餮簡直服了。
她到底能不能聽進去一句勸啊!
“哪里好辦了!魔種肯定藏得很隱蔽,再加上死境內(nèi)藏著無數(shù)魔族大軍,你——”
“所以更簡單了,我和你就足夠了。”
扶兮打斷了它,將后面的話補充完整。
“扶兮。”
意識到扶兮的目的,奚玄觴頓時緊張地看了過來,他抿著唇,輕輕搖頭。
這無異于讓扶兮羊入虎口......一旦她被發(fā)現(xiàn),就會直接被帶回深淵。
“我和饕餮是最適合的人選。”
扶兮清楚這一招很險,卻能讓人族減少一個很大的威脅,所以她愿意去做。
“......我和你?”
饕餮欲言又止。
她這是要徹底倒戈人族了?!
“你就不怕人族知曉了你的身份,反而恩將仇報,視你為敵對的異類?到那時,魔族也未必會承認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是共通的道理。
更何況仙魔大戰(zhàn)延續(xù)至今日的人魔大戰(zhàn),兩族的關(guān)系早已劍拔弩張,勢同水火。
“我不在意。”
扶兮輕輕搖頭。
她視線劃過在場的人,輕聲嘆息,“我只是想保護我在意的人。”
早在猜到自已身份的那一刻,她就預(yù)料到了這個局面。
奚玄觴緩慢地眨了下眼。
在扶兮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時,他隱約感覺到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了。
就好像,多了一些讓他在意的東西。
他心口莫名滾燙了起來,然后堅定地站在了扶兮身后。
“扶兮從來都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奚玄觴微笑著說,“因為我始終會在她身邊。”
那樣,這世間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聽起來似乎并不賴。
他無法克制住內(nèi)心陰暗的心思發(fā)酵,甚至隱隱期待這樣的態(tài)勢發(fā)展。
扶兮一怔,隨后啞然失笑。
“嗯,我們會在一起。”
“!!!”
奚玄觴眼前一亮,壓抑了許久的死寂心境因為這句話掀起狂瀾,各種情愫迫不及待地涌現(xiàn)出來。
于是,剛剛冒出來的陰暗心思轉(zhuǎn)瞬間就被潮水覆蓋,拍打得死死地,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在扶兮面前,他依舊是那個乖巧貼心的存在。
饕餮咦了一聲,奇奇怪怪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突然有些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