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問得怎么樣”,傅大哥問道。
自從兩邊結伴而行以后,張平安和傅家兩個兒子關系便親近了不少,從稱呼的轉變就可以看出來。
張平安也不知道傅家老大知不知道他老爹打的算盤,聞言回道:“這老頭說可以去二十里外的湯家渡坐船,不過價錢可能不會便宜?!?
傅大哥不在意道:“錢無所謂,只要能辦事兒就行,還是趕緊到南方為好,那咱們是現在就回去跟他們說一聲?”
“嗯,回吧”,張平安點點頭道。
車夫駕著馬車又往回走,差不多十幾里路以后便碰到了自家車隊。
張平安帶著大柱堂哥從馬車上下來,上了大姐夫家的騾車。
“怎么樣?”劉三郎問道。
“前面有三個合適的渡口,先去湯家渡看看吧”,張平安道,接著把幾個渡口的情況說了說。
劉三郎是個本分人,聞言皺眉道:“那按你這樣說,這湯家村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沒做什么好營生,咱們不能沾?。 ?
“他們無非就是求財,正好咱們確實也要坐船,先看能不能談攏吧,要是他們真的起了歪心思的話,咱們也不是吃素的”,張平安道。
時間已經拖了很久了,能談攏盡快坐上船是最好的。
此時已經午時了,張平安把竹哨子拿出來吹響,示意停下休整,先吃完午飯再說,不管做啥都得有個好身體。
張老二趕著車在中間,等張平安回自家車上的時候,徐氏已經生好火了。
“兒子,吃疙瘩湯成不”,徐氏問道。
“娘,您看著安排,我不挑”,張平安笑道。
“打聽的怎么樣了”,張老二關心道。
“還行,這邊有好幾個渡口,先去最近的湯家渡看一看”,張平安回道。
張老二點點頭,往四周看了看沒人,才低聲道:“剛才你們走后傅醫官說他家有護衛,主動說要斷后,把我們換到前面了,這怕不是有什么問題吧?”
張平安聞言冷笑道:“有什么問題,無非就是想時機合適的時候撇下我們跑唄!”
“他們要跑?”,張老二很驚訝,“為啥呀,當初還是他們說的要結伴而行呢?”
“能為啥,當時結伴同行是因為咱們都要去府城,目標一致,多個人多個伴兒,也安全些,結伴而行當然最好了,現在府城進不去,要找私人渡口坐船,咱們就是累贅了,一大幫子人老的老,小的小,還沒什么錢,他們當然看不上”,張平安解釋道。
張老二不解:“那他們就有把握他們自己一定能坐上船?”
張平安無奈:“爹,您忘了他之前想讓咱們家干嘛了嗎,既然敢走私藥材肯定是有門路的,我讓三姐夫昨天偷偷跟著傅大哥,偷聽到他們在湯家渡有接頭的人,他們應當是要在湯家渡坐船走的?!?
張老二明白了,不過并不介意,“說實話,分開也好,傅醫官這人賊精賊精的,跟他攪和在一起我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擔心搞不好什么時候就會被他賣了。”
“爹,您別擔心,咱們多防著些就行,大不了就分開”,張平安安慰道。
此時徐氏在馬車外喊道:“平安,吃飯啦!”
張老二和兒子這才下車。
“娘,您一會兒把咱們家最破的衣服挑出來穿上,去跟其他幾家也說一下,把臉上涂臟一點,衣服穿破一點,不要顯得咱們挺有錢似的”,張平安囑咐道。
徐氏聞言有些緊張,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咋啦,有土匪啊?”
“不是,但是多注意一些好,別太扎眼了”,張平安沒多說。
徐氏作為一個保守的女人,不是完全不明白,立刻對兩個女兒道:“一會兒把你們頭上的頭繩拆了,別扎這些花花綠綠的,臉上和脖子上抹點灰。”
五丫和六丫正是愛美的年紀,不太情愿,不過兩人一向懂事,還是點點頭應道:“知道了!”
話音落下,金寶端著碗過來,里面有幾張雞蛋餅,還帶蒜香味兒,“平安,給你的!”
張平安夾了一張嘗了嘗,贊道:“味道真不錯,你們家現在還有雞蛋吃呢?!”
金寶嘻嘻一笑,坐到旁邊:“我奶把雞蛋放到米袋里,裝了不少,你要喜歡吃,晚上我再讓我娘做?!?
“后面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南邊,省著點兒吃吧,你吃了沒?”,張平安道。
“吃啦,這是特意給你留的,我吃了三張呢”,金寶笑道。
張平安看餅還挺多,便分成了幾小塊往爹娘和兩個姐姐碗里各夾了一塊。
徐氏笑瞇了眼:“金寶,多來找我們家平安玩兒啊,他這么些朋友里面,就數你對他最好。”
“那當然了,我們是最好的兄弟”,金寶撓撓頭憨笑道。
吃完飯后隊伍便重新出發了,騾車沒有馬車快,加上人也多,還馱了不少行李,到湯家渡還有三十來里路,今日無論如何是走不到了,往前又行了二十來里地以后天色就擦黑了。
張平安跑到后面馬車上和傅醫官商量了一下,找了一處合適的位置露宿。
夜里還是安排人輪流守夜,張平安和劉三郎白日要負責指揮,便值上半夜。
值夜特別耗費精力,等守完上半夜交班以后張平安便睡過去了。
第二日早上還沒睡醒,便被劉大哥推醒了:“平安,姓傅的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