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一同面圣的還有崔凌幾人,以及其他內閣大臣,錢太師也在列。
眾人都為大皇子的病情憂心忡忡。皇家不穩,則朝政不穩。
好在周樸還有兩個小兒子,要是獨子的話就更加麻煩了。
不過張平安發現,此時周樸臉上看起來并無多少焦急之色。
任憑太醫進進出出,稟報情況,也只是神色淡淡的點點頭,偶爾應一聲。
在座的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本來還在勸慰的話頓時也不敢說的太多了。
不過張平安在看到崔凌臉上也沒有多少著急之色的時候,心中便有了幾分猜測。
一直到天擦黑才傳來病癥緩解的消息,眾位大臣也頓時松了口氣。
不過經此一事,張平安知道,立太子的事馬上就要提上議程了。
待喪期過了,后宮大選也是必經之事,到時候不知又有多少家族要送女兒進宮,妄想女兒飛上枝頭做鳳凰。
病癥緩解,其他人便都陸續退下出宮回府了,只有崔凌被留下了。
李崇走前回頭望著這一幕,眼神晦暗不明,在身旁人的提醒下才回頭,繼續往宮外走去。
這一刻,他把崔凌列為了擋在自已面前的第一絆腳石。
而崔凌看著榮寵無限,實則此刻心中頗為猶豫。
片刻后,才拱手勸諫道:“陛下,大皇子的病情恐怕不能著急,還是慢慢來為好,畢竟朝中這兩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情,大部分大臣都心里惶然,害怕遭到清算,這種情況下哪能真正的認真做事,依臣看,還是等朝野太平后再說,不用急于一時。”
周樸抬頭,臉上沒什么表情,“怎么?你以為此事是朕的授意?”
“臣不敢!”崔凌立刻低頭道,“無論何時,臣定然都是全心全力輔佐陛下的。”
“起來吧,朕自然信你”,周樸揮揮手道,“現在朕是一國之君,是天子,不會特意去跟一個孩子計較,何況就像你說的,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操之過急!皇后和幾位小皇子的事,先放在一邊,目前當務之急一是穩固朝野,二是找到白巢留下的寶藏,這事朕不放心別人去做。”
崔凌會意:“臣愿意為陛下分憂。不若此事交由臣來辦!先前幫助二皇子謀反的那個白巢的親信,臣已經著人查到了一些線索,相信不日便能將其擒獲。”
周樸頷首,心中對崔凌的識趣還算滿意,“行,那這事便交由崔愛卿暗中秘密來辦,事成后,朕定不會虧待你。”
“多謝陛下!”崔凌低頭拱手謝恩,掩住了自已面上的表情,心中已經有了另一副盤算。
而另一頭,張平安剛回家,便被小魚兒抓著問情況。
張平安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道:“還好,現在沒什么問題了,你那邊呢,這次冬獵怎么樣?”
小魚兒臉色不變的回一切都好,半點沒提對付三丫的事,只揀冬獵時有趣的事情大概說了說。
“你平時也別太自視甚高,那些世家子弟里面我看挺多都是有真才實學的,跟他們多打好交道,多學學為人處事的方方面面,對你絕對是有幫助的”,張平安聽完順嘴教導了幾句。
說完突然想起剛才李崇跟他說的事,于是吩咐:“馬上就要過年了,你抽個機會去李府看看你表姐,順便去跟李崇李伯父家的幾個小子熟悉一下,記得禮物多帶一份。”
“他們家這一房以后是要在京城定居了?”小魚兒有些好奇地打聽。
張平安琢磨道:“我看八成是,跟他們家打好關系沒壞處,李崇這一房以后前程絕對不可小覷,今日出宮,在宮門處時,他特意提起了,他們家有幾個小子跟你年齡相仿,別人既然遞了梯子,咱們也得順桿往上爬,給別人面子才行。”
“我明白!”小魚兒點頭。
“你在這點上一向做得很好,我是很放心的,不過讓你去看看你珠珠表姐也不全只是個幌子,聽說她這次懷的雙胎,懷相不是很好,李府那邊緊張著呢,你大姑他們都在西北,咱們作為娘家人就要適時的給你表姐撐腰。”
這話說完,張平安自已也忍不住搖頭嘆息,心中有些憂慮。
這時代的人就講究多子多福,因此哪怕珠珠已經生了四個孩子了,其中三個還都是兒子,但只要懷了依然還會繼續再生。
但在他看來,只要有兩三個兒子傍身,對于女人來說就足夠了,完全沒必要吃那么多苦,傷身不說,以后在孩子的養育教導上也很難做到一碗水端平,資源的分配更是有限。
可這話不管出于何種身份,他都不能說,說出去別人反而會覺得他沒安好心似的。
小魚兒和珠珠以前小時候關系十分親密,但自從豬豬嫁人后身在后宅,又一堆孩子,忙得分身乏術,見面的機會少了,關系便沒從前那么親近了。
但親情還在,小魚兒還是很關心的,立刻應下,“成,等我見了表姐,好好問問她現在的情況,咱們家里有幾株百年老參和靈芝,到時候我給她帶兩支過去。”
說完話后,小魚兒便忙自已的事去了。
吃飽這時候才上前,語氣隱隱帶著興奮,“老爺,人醒了,大夫都說這人命大,本來發高熱都快過去了的。”
“問出什么來沒?”張平安低聲問。
吃飽搖頭,“沒,他不肯說,非要我們先給他把身上的傷治好了再說,我看他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估計也是知道自已的處境,這人還是有幾分聰明的。”
“那就不急這兩日,等他身上的傷好了,想活了,自然就該開口了”,張平安淡淡一笑。
等身體好了,自然有的是法子能讓人開口,他也想知道當初在養寧殿內,秦青山臨死前說了什么。
不然他也不會冒這么大的風險,讓自已的內應千辛萬苦把人救出來。
“老爺,還有一件事”,吃飽猶豫后道。
“說,別吞吞吐吐的。”
“今日我們在郊外的探子來報,說妙貞師太離開京郊,往碼頭那邊去了,咱們還要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