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知道這么有油水的實權職位大概不會落到自已頭上,但真給了自已的死對頭,卻還是讓他有些不能接受,哪怕是給了張平安也好啊!
不過其他同僚卻不會管崔凌心里怎么想,下朝以后便上前圍在李崇身邊恭賀,起哄著讓李崇擺酒請客。
李崇被眾人簇擁著,臉上紅光滿面,笑的開懷,難得情緒如此外露,邊拱手道謝邊道:
“多謝大家!請客這個好說,就今日晚上,醉仙樓怎么樣?我讓下人現在就去訂桌子,大家晚上一定要賞臉過來啊!”
“可以,可以,那就醉仙樓!”有人附和。
于是事情很快被定下來。
崔凌縱使心里恨得牙癢癢,面上還是和其他人一樣跟著道賀,晚上還得去吃這頓升遷飯,不然明日朝野上下就會傳出他心胸狹隘的名聲。
兩人不經意對視間,李崇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崔凌還以一笑,火藥味兒在不知不覺中蔓延。
張平安在一邊看著,知道這兩人遲早得正面對上,就不知道最后誰更勝一籌了,依他看,還是李崇的把握更大。
熱鬧一會兒后,大家都還有正經差事,很快便散了,各自回了各自的衙門。
一天的時間也很快過去,晚上下值時,樞密院上下有品級的官員都早早收拾好了東西,等著張平安一起去醉仙樓。
畢竟今日的飯局,不是單純的吃飯,還是一個很好的聯絡同僚間感情的好機會,各個衙門的人也都在,有點相當于現代公司團建的意思,一同祝賀升遷的借口也名正言順,傳出去不會被人說結黨營私。
而且自從去年周子明駕崩后,宮中又出了一系列那么多的事情,大家已經低調了很長一段時間,吃的也素,如今有一個名正言順放松的機會,自然積極!
張平安沒讓大家等太久,很快推門出來:“行了,我也收拾好了,走吧!”
大家都有馬車,醉仙樓位于城中心,過去也方便,他們到的時候戶部的人已經提前過來了一部分,氣氛正熱烈。
因為人多,醉仙樓今日直接被包下來了,不接待散客。
掌柜的親自帶著人在門口迎接,另有李府的下人在一邊收賀禮,并登記禮單。
張平安一進門,便被熟人拉過去寒暄,手下其他人也各自很快找到了屬于自已的圈子。
一直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看見綠豆眼進來,張平安才找了個借口脫身,“呼,今天人可夠多的,李崇這請的人不少啊!”
綠豆眼摸著下巴,昂首示意張平安看門外:“馬車都快停不下了,連我這個四品官兒都有份兒,可不就人多了嘛!不過李兄這升遷速度也是夠快的,一直緊追你的腳步。”
張平安無奈擺手:“你可別打趣我了,人家那可是有實權有油水的職位,如今又正值太平盛世,哪是我能比的。”
“嘿嘿嘿,你們不是都結親家了嗎,也算是你半個助力了,還分什么你我啊”,綠豆眼邊說邊擠眉弄眼的,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
張平安也懶得再解釋,直接轉身:“行了,不說這個了,既然來了,咱們一起上樓吧,跟李崇打聲招呼也好落座了,總這么站著寒暄,也怪累人的。”
醉仙樓一共三層,雖然在京城酒樓中不是建得最高的,但因為占地面積大,而且位置好,又裝修的十分豪奢,因此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酒樓,兜里不揣個百八十兩,都不好意思進來。
倆人一起上了三樓后,發現樓上更熱鬧。
李崇依然是人群中的焦點,左右逢源,好不快活。
綠豆眼兒見了后,撞了撞張平安的肩膀,低聲蛐蛐:“你這個親家有點飄了啊,咱們上來他竟然都沒第一時間迎上來。”
“小點聲,別人也許沒看到呢”,張平安低聲回道。
話音剛落,李崇目光便落了過來,隨后撥開周邊的人快步上前,一臉熱情:“靖邊,遇亭,你們來了,來來來,快上座,等你們好久了,今日人多,有什么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兩位海涵啊!”
“哪里哪里,你太客氣了,不用特意招呼我們,我們找個位置坐下就行了”,綠豆眼笑瞇瞇回道。
張平安也跟著點頭,因為兩家已經下聘的原因,說話更親近一些:
“都是自已人,不用太客氣,今天人確實多,大家都是給面子來捧場的,哪方都不好怠慢,你先忙吧!”
李崇聽后于是沒再多寒暄,安排了兩人坐了主桌,將兩人安頓好后,接著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綠豆眼端起茶杯環顧四周,知道自已這是沾了張平安的光了,不然肯定坐不了主桌。
兩人聊了會天,樓梯口又傳來動靜,原來是崔凌也到了。
他現在大小也算圣上面前的紅人,上前攀談的人也不少。
只見李崇上前皮笑肉不笑的招呼了兩句后,崔凌便徑直朝主桌走過來,一屁股在張平安身邊坐下了。
還假模假樣的問了一句:“張大人,不介意我坐這邊吧?”
張平安:………這話問的好假哦!
面上卻還只能裝大方,淡淡回:“不介意!”
崔凌本來也無所謂對方介不介意,他就是想膈應張李二人組。
坐下來后便和左右喝茶聊天,臉上一派泰然自若,主打一個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張平安無所謂,綠豆眼倒是對這種率性的人有一些欣賞,可見先帝用人是有眼光的。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終于人來的差不多了,開始上菜。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禁止民間管樂的時期,但大家身在朝廷,基本的覺悟和敏銳性是有的,因此李崇并沒有安排人在一旁奏樂,只是吃喝而已,宴席安排的也很豐盛。
正值宴席過半、氣氛正酣的時候,李崇剛準備趁勢提出玩幾個小游戲,例如成語接龍之類的繼續活躍氣氛。
就見崔凌兩腮酡紅,一副喝多了的模樣,突然踉踉蹌蹌起身,一把把桌子掀了。
杯盤碗碟碎了一地,滿地狼藉!
張平安見崔凌起身就隱隱覺得不妙,躲閃的快,但衣擺還是濺了些油漬。
李崇離得更近,而且桌子是往他那邊掀的,因此雖然身手好,也注意到了崔凌的動作,還及時去挽救了一下,但崔凌武官出身,他哪兒比得過,最后還是弄臟了大半身。
湯湯水水落下來,整個人狼狽的很,再也不復剛才的春風得意。
眼見李崇臉色鐵青,崔凌嘴里還在胡言亂語,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誒,怎么褲腰帶解不開了,茅房呢?茅房在哪里?”
一時場面安靜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