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風水局一詞,張平安便知道張老二這是真沒少下功夫打聽。
當即便吩咐吃飽將這事兒提上日程。
吃飽笑呵呵應了,干勁兒十足。
自從小魚兒會試中榜后,他便尋機會在張平安面前提了讓自家幾個小子到府里來幫忙的事。
也是有意慢慢培養幾個小子接他的班,以后在小魚兒身邊成為得力幫手。
一家子以后就算是依附于張家生活了。
這種情況,在大戶人家中是很常見的,也是一種利益捆綁的手段,讓底下人做事更盡心、更忠誠。
吃飽跟在張平安身邊將近二十年,辦事一直很用心,很賣力,所以張平安對這種行為并不反感,沒多猶豫便應了。
這個把月下來,幾個小子在府中也算是勤勤懇懇的慢慢帶上路了,比在私塾讀書時半死不活的樣子強太多,吃飽為人父者,看到這種情況,知道自已的決定沒做錯,心里也高興,做事自然也就更加積極。
恨不得拿出十二分的感激,肝腦涂地為張平安辦事。
“對了,這次殿試的名單謄抄下來沒有?我看看”,張平安問。
殿試的名次相比于會試一定會有所變化,而這些變化往往反射出朝堂勢力的分布情況,以及各方勢力背景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排序。
尤其需要關注的,便是那些毫無背景的新科進士,這些人在名單中的占比至多不會超過三成,從皇帝對他們的名次安排中,便能管中窺豹,大概知道皇帝對于以后朝堂的布局走向是什么樣子的。
所以也難怪綠豆眼不愛在朝堂中打滾,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方方面面都要兼顧到,才能在朝中站穩腳跟,立于不敗之地。
稍有不慎,便是以身入局,滿盤皆輸。
“老爺,都謄抄好了,這是名單”,吃飽躬身將名單遞過去。
張平安抖開一看,一目十行后,挑了挑眉,沒想到李承業竟然也能躋身二甲之列,當初他的會試名次便是不上不下處在中游,他又沒有任何背景,沒有意外的話,肯定會被擠去三甲。
這次殿試竟然依然能保持在二甲,除了運氣外,恐怕殿試時的表現也很不錯,這可是讓他相當意外了!
客觀來說,以后前途可期,算是個人才!
吃飽出去后沒多久,一家人正準備吃飯時,小虎上門了,這還是繼新年和會試上門恭賀之后,今年第三次登門。
這次來小虎又帶了不少賀禮,雖然不是特別貴重,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已經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能拿出來的最體面的禮物。
臉上的雀躍掩飾不住,一看就是真心高興。
嘴角咧的大大的,興奮道:“我在莊子上聽到別人說小魚兒中了探花,一刻都沒敢耽誤,當下就帶上東西趕緊趕過來了!小魚兒真聰明,會試時就考了第三名,這次竟然又被皇上欽點為探花,來的路上,我還聽有孩子們唱父子雙進士的童謠呢!”
聲音中頗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他知道因為鐘正的事,之前和張平安之間有了隔閡,因此,今年鐘正去參軍之后便不再隨便過來府上,只在莊子上本分的做好自已的事。
但府上有什么事情,他都有暗暗記在心里。
張平安掃了一眼小虎帶來的東西,就知道破費不少,有些無奈:“府上什么都有,以后不用買這些東西,要帶的話帶一些莊子上產的花生綠豆之類的就行了,這都是府上能用得上的,你現在馬上也要成親了,得省著些,以后等有孩子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小虎聞言憨憨一笑:“沒事兒,沒花費多少,我心中有數呢!”
張平安也不和他爭辯,自顧自繼續道:“從莊子上趕過來,這個點兒肯定還沒吃飯吧,正好我們也還沒用午飯,一塊兒吃飯吧,這次來了就在府上住兩天,等小魚兒的進士宴擺完了再回莊子上。”
小虎聽了心里暖暖的,還有些手足無措,“誒,我都聽平安哥的!”
徐氏見了,這才插話,笑吟吟招呼道:“小虎啊,有段日子沒看到你了,都瘦了,你可要注意身體,好好吃飯啊,千萬別虧待自已,到時候走的時候,我讓下人給你揀一些燕窩、黃芪之類的帶上,回去燉湯喝,好好補一補,都是要當新郎官的人了,精神一些!”
見小虎想拒絕,張老二不等人開口就一擺手,說道:“別跟我們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可別生分了。好了好了,吃飯去吧!”
小虎心里感動的不要不要的,但面上還得強撐著。
等在花廳落座后,張平安才狀似無意的問:“鐘正去參軍怎么樣了?好長時間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說起這個,小虎也有一些愁:“自從人走后我就沒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現在安頓下來沒有,人在何處,我這心里也憂心呢!”
“算算也有三四個月了,怎么著也都該安頓下來,有信回來了”,張平安道。
小虎如今清醒多了,知道有一些話再熟也不能敞開說,于是擺了擺手,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算了算了,隨他去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對他是問心無愧了,就看他以后的造化吧!”
“也是”,張平安思索著,沒再繼續問。
等吃完飯后,小虎便陪著張老二老兩口繼續商量進士宴的事情。
他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過來了正好還能陪老兩口嘮嘮嗑,說說話。
張平安則去了書房中看書,沒過多久便有下人進來稟報,說是錢家那邊來人了。
小魚兒如今殿試被欽點為探花郎,錢家那邊作為外家,必然會有人上門恭賀,這點張平安已經預料到了,在書房中看書,也是等著人上門好招待。
等出門到了堂屋一看,才發現來的人竟然是好久沒見的四舅兄錢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