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小魚兒簡直是分身乏術。
不是今天參加這家的進士宴,就是明日參加那家的進士宴,都是同窗或者同年,不給面子捧場也不行。
進士宴完了還有文會、詩會,各種聚會層出不窮,等小魚兒自已辦完進士宴已經是半個月以后的事情。
錢裕依然留在京中,以看病為由沒走,中間張平安約他吃過兩次飯,但都沒套出什么特別有用的消息。
張平安知道,當他不想說的時候,他是一個字也套不出來的,最后干脆也就罷了,以不變應萬變。
張老二和徐氏則在忙著給孫子收拾要帶回去的東西,這一點那一點,收起來裝了三大馬車。
最后還是張平安強行喊停,才沒再繼續。
“爹、娘,這次小魚兒回去我給他帶了不少銀票,缺什么到時候臨時再買就成了,這么幾大車東西,上船都不好上,太麻煩了,還容易讓人盯上,沒必要!”
說完張平安便讓下人把那些七零八碎的東西都拿下來,只挑緊要的帶了一些。
徐氏頗有些舍不得,強調:“這不是有下人跟著嗎,到時候讓下人搬就成了,都是給你大伯、三叔、你舅他們家帶的東西,還有你幾個姐姐,還有族人們,每家按照親疏遠近送的東西都不一樣,小魚兒這孩子年紀還小,他哪兒知道什么人情往來啊,每家應該送多少?萬一送多了、送少了或者送錯了都不好。”
張平安態度依舊堅決,“那您找吃飽列一個單子,讓小魚兒照著單子買就行了,旁的事都可以依您的,這次回程小魚兒的時間安排都有定數的,可不能隨便折騰。”
一聽事關孫子回京上任,張老二立刻道:“那算了,不帶了,就讓小魚兒到時候直接買吧,可不能耽誤事兒。”
徐氏也不再反對了。
等小魚兒回來時,才知道自已躲過了帶著幾大車行李上路的悲催,背地里給自已老爹鼓了鼓掌。
張平安看了失笑,真還帶著孩子氣呢!
不過,有些話該叮囑他還是得叮囑。
“這么些日子,你吃吃喝喝玩樂也夠了,該收收心了,出發之前,先去你岳家走一趟,我們兩家如今定了親,你出遠門回鄉探親,無論如何也得給他們家說一聲的,嗯,禮物記得帶貴重些,不知道帶什么,就自已去庫房挑一挑。”
小魚兒點頭:“行,我本來也是準備明天過去的。”
說完突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道:“對了,爹,你知道嗎?四舅舅好像不回原來的地方上任了,外祖父給他使了關系,調到了冀州,不日就要出發了。”
“冀州?”張平安驚訝,“我倒還真沒收到風聲,你是如何知曉的?官職調動絕非兒戲,何況他還沒到任期,這就有些蹊蹺了!”
小魚兒也覺得蹊蹺,“我是今日吃飯時無意中聽大表哥說的,吏部的公文應該剛剛才下來,外祖父不太想聲張的樣子,囑咐了他們都不要在外亂說。對外解釋的是四舅舅身體不好,南方氣候濕熱,不宜養病,加上四舅舅在南方政績一向突出,調動便容易些,于是使了關系將他調去了冀州。”
張平安思索片刻后,囑咐:“既然如此,那你對外也不要亂說,你外祖父想低調,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我明白,也就是咱們自家說說,對外我不會透露消息的”,這點小魚兒拎的清。
在去李府拜訪完后,小魚兒便帶上人動身南下去了鄂州府,回鄉掃墓。
進士回鄉探親朝廷是有專門撥銀子的,也有相應的一套接待禮數,不過小魚兒從小錦衣玉食,這些銀子顯然是不夠看的。
吃飽已經提前在京郊碼頭訂了一艘豪華大船,里面吃喝一應俱全。
大概大半個月便能到鄂州府。
張平安特意撥了一些好手跟著,又提前寫了信到鄂州府,讓四姐夫等人接應著。
縱使心里還是有些擔心,卻也明白,兒子大了,該是放手讓他自已飛的時候了,以后的路還是得他自已走。
不提小魚兒上船以后,日子過得如何瀟灑。
這頭張平安剛回府,便看到小虎有些憂心忡忡的等在堂屋,看樣子坐了有一會兒了。
本來以為小虎是來問小魚兒的事。
張平安還主動笑著招呼:“你是想來送小魚兒的吧,可惜來晚了一步,我才送完他回來,這小子一刻都等不及,大清早的就起來收拾收拾出門了。”
小虎勉強跟著笑了兩聲,隨后才憂愁道:“平安哥,我今天過來不是為了小魚兒的事,是為了郊外莊子上的事。”
“莊子上怎么了?”張平安一邊隨口問著,一邊吩咐下人給小虎倒茶。
“是這樣的,去年冬日雪下得太遲,當時我就料到今年可能會有干旱,果不其然,今年的雨水特別少,田里旱的不行,好在咱們莊子上人多,位置又好,擔水倒也能勉強解決,收成也不會減少太多。但是昨日底下有人發現了地里有蝗蟲,數量明顯比往年多許多,俗話說四月蝗,地光光,我這心里有些不安穩,所以就趕緊來跟你說說。”
說到這兒,小虎嘆了口氣:“咱們在郊外的地可不老少啊,萬一真有蝗災,損失太大了!”
聽到蝗蟲,張平安臉色凝重了幾分,問:“有沒有在附近地里土塊中發現蟲卵?”
小虎搖頭:“我著人挖開看了,那個還好。”
“那看來這些蝗蟲應該是從別的地方飛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