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問下來,下人飯也擺好了。
小魚兒適時打斷對話,讓眾人先入席吃飯。
張平安看問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帶頭去花廳落座。
等飯吃完,時辰還早,小魚兒重新洗漱,換了一身衣裳后,便帶著這些人出門逛街去了。
等到深夜,眾人才回來。
張家府上本就人不多,這些人做事知道分寸,沒鬧出什么很大的動靜。
等到第二日早上,用早飯的時候,張平安才提醒:“記得今日去李家走一趟,馬上就要成親了,禮數不能忘。”
小魚兒輕輕攪動著碗里的白粥,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行,我等會兒就去。”
“嗯”,張平安點頭,然后輕輕抬了抬下巴,指向偏院淡聲問道:“他們在府上住幾天還行,長期安置在府上總是不那么合適,你也知道我和你爺奶都喜靜,你們夜生活這么豐富,我是不想多嘴多舌去管你們這些的,還是眼不見為凈比較好,而且以后新媳婦進門,看到了難免心里會有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白!”小魚兒點頭,“咱們在城東不是還有一處大宅子嗎?我準備將他們安置到那邊去,這樣他們以后做事也方便。”
“行,你心中有數就好”,張平安看兒子每件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心里很欣慰。
也許要不了多久,這個家就可以交給兒子來打理了,他也可以放松一下了。
時間不緊不慢的劃過,一晃又過去了十幾日,小魚兒已經將帶回來的七人在城東的宅子都安置好,并且讓吃飽安排了人去教導他們的一言一行,如何做事。
眼看這些人慢慢進入狀態,以后一定能成為自已的左膀右臂,小魚兒甚是快慰,隨后又提前去了吏部報到,等成親后就可以直接去翰林院上值了。
……
終于,到了成親這日。
此時已經六月底,天氣炎熱起來,小魚兒一貫不耐熱,成親的各項事務和流程又十分繁雜,讓他心里煩躁的很。
好不容易在李府過五關斬六將將新媳婦接了回來,大門口和院子里賀喜的人又烏泱烏泱的,讓他沒個喘息的時候。
瘌痢頭小時候就成功躋身過小魚兒身邊的第一狗腿子,現在依然十分有眼色,婚禮的熱鬧都顧不上,瞅著空隙給小魚兒遞了幾杯涼茶,這才讓小魚兒耐著性子將火氣壓下去,背著人又重新擠出一個笑臉才出去。
院子另一邊,新媳婦帶過來的十里紅妝正擺在一旁,在由下人清點核對禮單,好不風光。
張李兩家算是朝中如今炙手可熱的新貴之一,上至皇親國戚、達官貴人,下至京城附近的鄉紳地主都給面子,來的人確實多。
那等身份不夠的,放下賀禮道賀后,便自覺的退了出去,關系親近的才會留在院子中攀談幾句。
小魚兒剛一轉身,就碰到錢家表哥打趣他:“人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是人生三大喜之一,你小子可以啊,這才三個月不到,你就占了兩大喜了!我告訴你啊,等下晚上我可要去鬧洞房的,你做好準備哦~!”
小魚兒聞言勾唇一笑,“行啊,來唄!”
錢家表哥從小在小魚兒手上吃過不少虧,一看他這個不懷好意的笑胳膊上就起雞皮疙瘩,“這么大方,我看你小子就沒憋好屁!哼,我才不上當呢!”
“隨你便!”小魚兒懶得應付他,反正是自已人。
拍拍對方肩膀后,就去了老爹身邊幫忙應酬。
張平安一貫喜靜,現在對這種盛大的場面真有點兒應付不來的感覺了,主要是覺得笑的心累,假笑更累,還不得不笑。
看兒子來了,松了口氣,“你小子跑哪兒去了,剛才大家都在問我新郎官哪去了,你讓我一個老人家在這里應付你好意思嘛你!”
小魚兒面上一派端莊的對著賀喜的眾人笑著回禮,一邊低聲抽空對老爹抱怨:“我也沒想到會來這么多人,這么多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過來給我賀什么喜啊,純屬多余,您老今日受累了啊,反正就這一回,堅持堅持!”
說完又抬頭四周望了望,問:“爺奶呢!”
“他們倆在堂屋呢,這么熱,可不敢讓他們老兩口出來,你奶剛剛喝了孫媳婦茶,這會兒正激動呢,也算是如了他們老兩口的愿了!”張平安也抽空回道。
一直到日上三竿,到了吉時,才開始開席。
張平安父子倆總算能略作喘息。
看著兒子在人群中應對的游刃有余的樣子,身邊還跟著下人隨從,已經是個大人做派了,張平安不知怎的,突然有種濃濃的感動涌出來。
還有種濃濃的成就感!
小時候那么小一個小豆丁,現在也能頂門立戶了,也許這就是傳承的意義。
越長大,他越能理解張老二以前作為父親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