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時眼風(fēng)掃過沈云梔和顧承硯,帶著一種瞧不起人的蔑視。
沈云梔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她上前一步,冷聲說道:“這位同志,請排隊。先來后到,你不懂嗎?”
工作人員也立刻開口:“這位同志,請你排隊,是這位女同志先來的。”
顧承硯雖然沒有說話,但已經(jīng)上前半步,將沈云梔護(hù)在身側(cè),冷峻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落在那個插隊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反而嗤笑一聲,斜睨著沈云梔和顧承硯,語氣傲慢:“先來后到?我可是大客戶!你們知道我要存多少錢嗎?”
說著,她炫耀似的將牛皮紙袋里的錢“嘩啦”一下倒在柜臺臺面上,一沓沓十元大團(tuán)結(jié)散開,看起來確實頗有分量。
“看看!見過這么多錢嗎你們?” 她又特意瞟了一眼顧承硯的肩章,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個破當(dāng)兵的!等我這筆生意做成,我就是南省第一個萬元戶!到時候……”
“破當(dāng)兵的?” 沈云梔原本不想跟她一般見識,聽到這話,心頭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她冷笑一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要是沒有這些你嘴里的‘破當(dāng)兵的’在前線流血犧牲,保家衛(wèi)國,你能不能安安穩(wěn)穩(wěn)站在這里賺錢、在這里大放厥詞還不一定!我男人保的是千家萬戶的平安,誰給你的臉在這里看不起人?萬元戶怎么了?萬元戶很牛嗎?”
她話音未落,直接上前一步,擋開那女人還想繼續(xù)倒在柜臺上的錢,將自已的取款單穩(wěn)穩(wěn)地遞給了里面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員:“同志,麻煩先辦我的業(yè)務(wù)。這是我的取款單,把這些錢取出來,然后幫我存到這張存折里。”
她同時遞上了自已的存折。
那女人被沈云梔的氣勢和動作弄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把沈云梔推開:“你干什么!懂不懂規(guī)矩!先給我辦!”
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一只如同鐵鉗般的手腕牢牢架住,動彈不得。
顧承硯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抬臂,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格擋,便讓那女人覺得自已的手腕像是撞在了鐵板上,又痛又麻。
“哎喲!痛死我了!打人啦!大家快來看啊,破當(dāng)兵的打人啦!” 那女人立刻夸張地尖叫起來,試圖引起公憤。
然而,旁邊幾位從頭看到尾的顧客早就忍不住了。
“你這女同志可真不講理!明明是你插隊在先,還罵人解放軍同志!人家保家衛(wèi)國,到你嘴里就成了‘破當(dāng)兵的’,你良心讓狗吃了?”
“世風(fēng)日下,有點錢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解放軍同志是為了保護(hù)大家才在這里的,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那女人見沒人幫她,反而都在指責(zé)她,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強(qiáng)辯:“那又怎么了?你們就是嫉妒我有錢!我馬上就是萬元戶了!你們懂什么!”
就在這時,柜臺里那位接過沈云梔取款單的工作人員,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拿著取款單的手都有些微微發(fā)抖。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單子,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同、同志!您這取款單……是五……五萬塊?!您要取五萬塊?!”
工作人員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像是一滴水掉進(jìn)了滾油鍋里,整個銀行大廳瞬間炸開了!
“啥?五萬塊?”
“我的老天爺!我沒聽錯吧?”
“五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沈云梔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個剛才還被那囂張女人鄙視為“沒見過世面”的女同志,手里拿著的竟然是一張五萬元的取款單?!
這年頭,誰家要是有個一萬塊存款,那都是了不得的“萬元戶”,能上報紙被表彰的!五萬塊,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
那個剛才還趾高氣揚(yáng)、自稱即將成為“南省第一個萬元戶”的女人,猛地扭頭,尖聲反駁:“不可能!你胡說八道什么!她怎么可能有五萬塊?!你一定是看錯了!”
工作人員被她這么一質(zhì)疑,也有些惱了。
他將取款單展示在柜臺玻璃前,指著上面清晰無比的大寫金額和公章:“白紙黑字,蓋著國家涉外美術(shù)部門和銀行的紅章!壹、貳、叁、肆、伍萬的‘伍萬圓整’,清清楚楚!這位同志是為國家涉外工作做出突出貢獻(xiàn)的優(yōu)秀畫家,這是她應(yīng)得的勞動報酬!你自已看看!”
那女人伸長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張取款單。
當(dāng)“伍萬圓整”那幾個墨黑的大字和鮮紅的公章刺入她眼簾時,臉色瞬間漲紅。
桌上那原本顯得頗為可觀的兩千多塊錢,此刻在五萬這個數(shù)字面前,變得如同兒戲般可笑。
她之前所有的炫耀、所有的蔑視,此刻都化作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自已臉上,火辣辣地疼。
沈云梔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譏諷道:“這位‘萬元戶’同志,現(xiàn)在見識到了嗎?做人,還是謙遜些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天你覺得自已是萬元戶了不起了,明天說不定就遇到個十萬元戶。財富不是傲慢的資本,品德才是立身的根本。你說對吧?”
這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聽得那女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看向沈云梔的目光充滿了敬佩,看向那女人的眼神則滿是鄙夷。
那女人看著那些對自已指指點點的人,咬了咬牙說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五萬塊錢嗎?誰知道你這錢是怎么來的!我的‘麗華服裝店’生意好得很,一天就能賺別人一個月的工資!今天這五萬塊是讓你撞大運了,等我生意做大,別說五萬,十個五萬、百個五萬我也賺得到!你少在這里得意!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