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洛嶼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病房里只剩下陸梟一個人了。
陽光西斜,透過薄紗窗簾灑在陸梟線條利落的側顏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下巴上的胡茬子剃干凈了,但眼底的紅血絲依然存在,顯然是又守了她一夜。
瞧見她醒來:“我讓師父、爺爺和小叔他們都回去了,我一個人照顧你足矣!”
“哦。”黎洛嶼剛醒,腦子還有點懵,下一秒就被一股憋脹感沖得清醒,掙扎著就往衛生間跑。
陸梟嚇一跳,連忙伸手扶她:“別急,我扶著你。”
黎洛嶼怪尷尬的,側身躲開:“沒事,我自已去。”
幾步沖入衛生間,迅速關門,隔著門板喊:“你離遠一些,別站門口。”
陸梟摸了摸鼻子,低笑一聲,故意逗她:“害羞個什么勁兒,你最近的吃喝拉撒、擦身喂藥都是我親手伺候的,有必要跟我見外嗎?”
黎洛嶼的臉“唰”地燒透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又羞又氣,隔著門咬牙:“陸梟,你給我等著!”
門外的陸梟笑得更厲害了,卻還是聽話地后退了兩步,靠在墻上,聲音放軟:“好好好,我等著,你慢點兒,有事兒喊我。”
衛生間里靜了一會兒,黎洛嶼解決完,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見陸梟真的站在不遠處,背對著她,才松了口氣,推門出來。
剛走兩步,腿還有點軟,陸梟立刻轉身扶住她,穩穩托住她的腰,把她往床邊帶:“說了讓你別急,看,又站不穩了。”
“要你管!”黎洛嶼別過頭,不看他,耳根還紅著:“我睡了多久?”
“三個月。”陸梟把她扶在床上坐好,又拿過溫水遞到她手里:“剛醒,喝點水。餓不餓?我保溫桶里有粥,一直熱著呢。”
黎洛嶼驚訝了:“這么久?”
她以為自已頂多睡了幾天,沒想到竟然過了這么久,想起夢里那些跨越時空的身影,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嗯,整整三個月。”
陸梟的語氣沉了沉,眼底的笑意徹底褪去,只剩下滿心的后怕與慶幸,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要不是“小星辰”聰明,發現你不對勁,第一時間聯系我,你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實在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我找到你的時候,你連呼吸都快沒了...”
黎洛嶼反握住他的手:“以后不會了。”
“唉~,”陸梟嘆口氣:“好在你命大,再加上咱們國家的老祖宗給力,又有師父在,你這條小命終于保住了。”
“那我小星辰呢?”
“在頂樓停著呢。”
一連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左右,再加上靈泉水的滋養,黎洛嶼才終于恢復了往日的精氣神,眉眼間又染上了往日的靈動與鮮活。
出了院,回了軍區大院兒的家,黎老爺子罵罵咧咧的直戳她腦門兒:“你個兔崽子,差點把老子的半條命都給嚇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怎么跟你爸媽交代,怎么跟地下的老妻交代!”
罵著罵著,聲音就又軟了幾分:“你個犟種,跟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認準一件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偏偏還總把自已置于險地。
這三個月,我和你師父、你小叔他們,輪著在醫院守著你,頭發都快愁白了,你倒好,睡得安安穩穩,醒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黎洛嶼捂著腦門兒,乖乖地站著,不躲也不鬧,任由老爺子罵,直到好半晌之后,老爺子終于罵累了,喘著氣坐在沙發上,端起小嬸嬸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嘟囔著:“下次再敢逞強,老子打斷你的腿!”
黎洛嶼捂著被戳得微微發紅的腦門兒,偷偷瞥了眼老爺子,見他沒再要罵的意思,才偏頭看向一旁笑得一臉意味深長的清虛道長:“師父,要不,您老人家接著罵?”
清虛道長被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笑了:“師父不罵你。師父揍你!”
說著就抬腳朝她的下盤攻去,黎洛嶼反應快,下意識扯過陸梟躲在他身后,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您老來真的?”
“不然呢?”清虛道長不再收勢,腳下步伐一變,身形飄忽間,又朝她身側虛晃一招:“你有臉一拍腦門兒就莽上去了,有臉拿自已的命去賭,有臉讓我們所有人圍著你擔驚受怕三個月,吃不好睡不好,怎么沒臉受你師父的教訓?”
黎洛嶼:“......”
黎洛嶼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沒料到還有反噬一說嗎?”
“不服氣?”
“服氣!”黎洛嶼干脆從陸梟身后走了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眼底閃過一絲好勝,“成,我陪您過過招,但您老輸了可不能耍賴,往后不準再提這事兒,也不準再想著法兒地揍我、念叨我!”
清虛道長看著她的挑釁,也來了興致:“輸了可別哭。”
黎洛嶼哼哼,挑眉,“走著。”
兩人轉身出了家門,在院子里擺開了架勢,院子里的白楊樹迎風輕晃,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映出細碎的光斑,剛好給這片小小的較量場地,添了幾分暖意。
屋里的眾人也都跟著走了出來,圍在院子邊上看熱鬧。
小黎疆最是興奮,蹦蹦跳跳地跑到最前面,拍著胖乎乎的小手,扯著嗓子大聲加油:“姐姐加油!姐姐打敗老師父!姐姐最厲害啦!”
黎老爺子現在可稀罕這個小孫子了,矮身抱起小黎疆,跟小黎疆一起瞎起哄:“對,好好打!別瞎比劃。”
“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