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及著現場那么多客人,李保國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的是吧?你上學那會凈逃課打架了,你還給我兒子寫試卷,你良心讓狗給吃了嗎?”
想起老師那一言難盡的眼神,李保國氣要暴走,“我告訴你,你以后再碰我兒子作業,我必須告到媽那里去。”
惡狠狠的剮了李保軍一眼,李保國才一臉怒氣的回到自已桌。
紅狗一臉好奇,“大軍,你到底給你侄子寫啥了啊?看給你家大學生氣成這個樣子。”
李保軍道,“我咋知道啊,前兒我們不是去河里洗澡了,選明選宏硬跟著我去,回來晚了,作業沒寫,他說第二天要交上去,我看他快急哭了,就幫著他寫了一張。”
想起剛才李選明說的話,李保軍語氣有點訕訕,“估計錯的比較多吧。”
他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李選宏把李保軍帶他們去河里洗澡的事說漏嘴了,氣的唐紅梅剛散了酒席就找上了李金民。
李金民一聽李保軍偷偷把倆孫子帶河里洗澡去了,舉著扁擔就追著李保軍打。
唐紅梅掏出李選明的試卷給張榮英看,“媽,你看,這就是你好兒子干的,你們要不管,禍害的可是你們的孫子,以后選明選宏跟他二叔似的,三十來歲了還打光棍。”
張榮英接過試卷一看,上面全是紅叉叉,甚至叉到后面,叉叉都已經很潦草浮躁了,可以看出老師當時的心情。
這試卷,張榮英也看的一頭霧水。
旁邊金枝把試卷接了過去,隨口念道,“吾日三省吾身,釋義,我每天翻三次身。”
念到這里,金枝都驚呆了,繼續往下看。
將軍向寵,李保軍釋義:將軍向來很得寵愛,就是被偏心。
張榮英看她那表情,“咋了?老三寫啥玩意了?”
金枝張了張嘴,“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保,保軍哥答的是,你爸媽在我手上,你跑不了,就算你跑了,我也能把你抓回來。”
“噗呲~”
馮志偉沒忍住笑出了聲,很快低下頭喝水裝,裝什么都沒發生。
張榮英把試卷搶了回來,其他的她也不怎么懂。
但上面有一道題是“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
李保軍在下面寫的是,“木蘭太嘴碎了,讓她織點東西一直罵罵咧咧的,跟我媽一樣。”
“老三!!!!”張榮英語氣帶著咬牙切齒。
圍著桌子轉,正躲李金民的李保軍,聽到這吼聲,扭頭朝著張榮英看了一眼,屁股著火似的朝著外面狂奔。
下一秒,一只涼鞋咻的朝他飛了過去,精準砸在他的背上。
李保軍頭都不敢回,雙腳都輪出了殘影。
李金民扭過頭對著李選明兄弟呵斥道,“你們兩個,誰要再敢去河里洗澡,屁股給你們打爛,聽到了沒有。”
李選宏下意識的朝著大哥靠了靠,扭頭朝著唐紅梅看去。
這一看,對上了唐紅梅憤怒的眼神,兄弟倆又朝著李保國看去,對上李保國的冷臉,嚇得倆人連連點頭,“我們不去了,再不去河里了。”
沈丹扯過張榮英手中的試卷看了起來,這一看,差點給自已笑慘了,整個人朝著旁邊的李保海倒了過去。
李保海下意識一只腳跨出去,身子微微下蹲,做出一個扎馬步的動作接住了鴕鳥依人的沈丹。
李金民看向張榮英,“這個不著調的,得趕緊給他找個媳婦管著他才行了, 都這么大年紀了,禍害完父母禍害侄子來了,帶著孩子去玩水,完了自已給孩子寫作業,虧他想得出來。”
張榮英沒好氣的看向李金民,“給他找媳婦,他配有媳婦嗎?人家找個媳婦也就拿媳婦當保姆,他呢?娶個媳婦回來當馬戲團班主嗎?還管他。”
李金民跟張榮英爭辯,“房子也有了,工作也在干著,雖然不著調,只要真心對人家,總能找著,這討媳婦嘛,你付出真心.........”
張榮英斜了一眼李金民身后朝著這邊偷瞄的李老太,想起李老太上次偷存折本子,自已要找麻煩,李金民這好大兒還攔著。
嘴里也不耐煩道,“是,跟你似的,掏出一顆心對老娘,好不容易有個男人愿意把心掏給我了,給我感動壞了,結果老娘一看你掏出來的是孝心。”
李金民一噎,順著張榮英的視線,朝身后看了一眼李老太。
想起這段時間自已和稀泥的態度,不自然道。
\"嗨,我跟你說老三的事呢,你又扯哪里去了。
我這說正事呢,老三離婚都這么多年了,眼看就三十了,再不找以后都難了。
差啥我們搭把手嘛,你看也沒啥要準備的了,這房子也是現成的了,現在他年紀大了,也有工資,也懂事多了,還要需要準備啥?\"
張榮英冷笑一聲,“他啥都不需要準備,是人新娘子要準備。”
李金民趕緊道,“咱也不挑,老老實實的,能踏實過日子的就行,新娘需要準備個啥嘛?”
張榮英看都沒看他一眼,站起來找李保鳳去了,“新娘需要準備啥?嫁給你兒子,新娘需要向天再借五百年,就他這樣,還懂事多了,對,沒讓你給他把尿就是懂事了。”
李金民........
雖然張榮英不管,但李金民真上心了,一個人晃晃悠悠上門口找李保軍聊天去了。
“老三,爸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人這一輩子啊,老了什么都是空的,唯有留下了多少人才是資本。”
李金民抬頭看向李保軍,“你看就你那個房子,幾十年后是誰的也不知道,你賺再多的錢,沒媳婦沒兒女又有什么用?那故宮往前數幾十年還是人家溥儀的呢,現在是誰的?
人這一輩子,什么東西都可能是空的,唯有自已養大的娃娃是自已的。
幾十年幾百年之后,一代代的孩子還流傳著跟你一樣的骨血,老祖宗說了,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他們這么說一定是有道理了,你可別斷了自已的香火.......”
被喝了點酒的李金民拉著嘮叨了一個多小時,李保軍脫身后煩躁的走在街上。
“又不是我不愿意找,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嗎?成天在工地跑,上哪認識女同志去,小時候說我讀書不行沒出息,長大了說我干活不行沒出息,這會說我討不到媳婦沒出息........”
就在李保軍悶頭走之際,街邊響起了女人帶著哭腔的哀求聲。
“大哥,大哥們,我這茶攤小本買賣,真的不能這么賒下去,我這糖都是要錢進貨的,我還養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