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國被不知哪飛出來的一旋轉(zhuǎn)腿給干下了湖。
寒氣像是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進(jìn)了他的毛孔,順著血管往骨頭縫里鉆。
冰冷的湖水灌進(jìn)他的領(lǐng)口,袖口,他撲騰了好幾下才找到姿勢穩(wěn)住身子。
頭頂各種聲音交雜著刺進(jìn)了他的耳朵,有讓他挖蓮藕的,有夸他搞藝術(shù)的,還有說他是野狗的。
顧不上其他的,謝建國努力活動著要被凍僵的身子朝著旁邊劃動,這時上頭又是一陣驚呼聲。
“啊啊啊,見義勇為啦~”
謝建國下意識的抬頭,只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一個大屁股,“撲”的一聲坐他頭上了,直接給他坐沉底了。
刺骨又帶著腥澀的湖水灌進(jìn)了他的鼻腔、嘴里,讓謝建國無法呼吸。
他費力掙扎,可那黑影就這么騎在他的肩上,扯住他的頭發(fā)往死里給他按下去。
謝建國憋住氣,不再往上掙扎,而是拖著肩膀上的腿往下走,將人給扯進(jìn)了湖底。
終于,這下變成對方掙扎了。
周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上頭的驚叫聲、喊聲交雜著,湖里兩個腦袋時不時的伸出水面很快又沉下去,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
謝建國和李保軍兩人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你把我壓下去,我又把你拽下去較著勁。
李保全顧不上躺在地上的李保翠,趕緊趴欄桿上往下看。
“咋了?保軍哥怎么也下去了?”他的聲音很大。
旁邊一個嬸子喊道,“咋,你認(rèn)識啊?哎呦喂,這都結(jié)冰的天氣,這么折騰下去要沒力了,這孩子,是個實誠的,見著人掉下去,馬上就跳下去救人了。”
李保全一臉呆滯。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湖里,把謝建國死勁往水里按的李保軍,朝著嬸子問道,“什么玩意?你說他下去救人了?”
沈丹一屁股把人撞開擠了進(jìn)來,“你還愣著干啥呢,還不下去救人?!?/p>
李保全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自已的兩只腳被人給抱了起來,然后一個倒插蔥飛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撲騰~”
李保全狼狽入水。
“唔呃,呼呲呼呲~”鉆出水面,李保全驚恐的喘氣。
“快啊,救人啊?。。 鄙虻ぴ谏厦媾叵?。
隨著這一咆哮聲響起,圍觀群眾都喊了起來。
“對,快救人啊,快,前頭那人要沒力氣了?!?/p>
李保海扯著嗓子就是吼,“見義勇為,加油,加油加油~”
圍觀的群眾也跟著喊了起來,“加油,加油,加油~”
李保翠強撐著身上的傷痛爬起來,蜷縮著身子踉蹌的走到欄桿邊上。
雖然眼睛腫的厲害,但她還是看見了湖下面李保全跟李保軍兩人隨著加油加油的口聲音,齊心協(xié)力按住謝建國往水里壓。
謝建國咕嚕咕嚕的喝著水,可李保軍李保全聯(lián)手,他根本不是對手。
他快窒息了,腦子里面全都是一望無垠不斷扭曲的沙漠戈壁,然后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保,保軍哥,他,他沒動了......”李保全喘著粗氣道。
李保軍往下壓謝建國的手一松,改成把謝建國往上扯。
“拉上來看看,不行趕緊又給他壓下去,傻逼,敢打老子。”
“嘩啦~”
耷拉著頭,嘴唇青紫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謝建國被拉了出來。
“嘿嘿~”李保軍高興的樂出聲。
下一秒,抬手一巴掌就砸謝建國臉上,“來啊,你還囂張不?你不是很牛嗎?還打老子。”
“行了,讓他沉底吧。”說完,李保軍放了手。
李保全趕緊將人拎住,“不是,保軍哥,這么多人看著呢,你讓他沉底,那我們不是殺人犯了?”
李保軍根本不搭理李保全,直接往邊上劃走了,“關(guān)我屁事,我下來救人,我自已都差點淹死了。”
“誒誒誒,保軍哥。”
見李保軍真不管自已了,他一個人根本拉不動謝建國,李保全嗷嗷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快救命啊,我拉不動了~”
李保軍氣的不行,又倒頭回來了,兩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將謝建國給拉上岸。
岸邊早圍滿了熱心觀眾,幫著將人給拉了上去。
上去后,李保軍一個翻身騎在謝建國身上,對著昏迷的謝建國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啊啊啊啊啊啊,老子打死你,打死你,王八蛋,畜生,畜生啊畜生,冷死老子了,冷死老子了,那么重,拖拖不動,你個畜生!?。?!”
李保全一把將李保軍從謝建國身上給拉了下來。
李保軍一個屁股蹲坐地上,正想爬起來給李保全也干一拳。
要不是為了他家的屁事,這會他都抱著他家小晴晴玩呢。
結(jié)果剛扭頭就見著李保全已經(jīng)騎在謝建國身上,甩開膀子,雙拳掄得跟螺旋槳似的了。
“打死你,老子打死你個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 ?/p>
謝建國臉腫了,鼻血出來了,嘴角出血了。
一看不過眼的大叔上前阻攔,“誒誒誒,他都這樣了,你們咋還打人???”
周邊人也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是啊,還打人呢,沒看著嘴唇都紫了,還有氣沒啊?”
“哎呀,快給送醫(yī)院去吧~”
沈丹從外面擠了進(jìn)來,“走開,讓我來一腳,這蠢貨,這么冷的天跑來跳湖,人家同志見義勇大冷天的下去救他,他倒好,自已想死還拉著人家往水里按,你們說這種人是不是缺德嘛?”
李保海也從外面擠進(jìn)來,對著毫無反應(yīng)的謝建國就是幾腳踩,“害人精,害人精,這就是個瘋子,你死了倒是沒事,你禍害人家干啥,我說你們就不應(yīng)該救他,要不這黑心肝的白養(yǎng)狼醒來,第一個件事情就是恩將仇報說你們要害他。”
沈丹目光閃了閃,猛地提高聲音大聲道,“那哪能,我們這這么多人看著呢,都能幫著作證,要他敢恩將仇報污蔑見義勇為的同志,我們就舉報他去。”
說著,沈丹扭頭朝著看熱鬧的大伙喊道,“大伙說是不是,要見義勇為還被心術(shù)不正的倒打一耙,那以后還有誰敢當(dāng)好人???
這不是打擊積極分子的積極性,動搖集體主義的根基嗎?要被他污蔑成功了,以后大家都見死不救,咱們和諧的社會得成為啥樣子?”
李保海馬上接上,“ 那就再沒人敢做好事,沒人敢對困難群眾伸出援手了,長此以來會被階級敵人看笑話,那些資本主義的歪風(fēng)邪氣也會趁虛而入,咱老百姓辛辛苦苦建設(shè)的和諧鄰里關(guān)系都會被這一名糊涂蟲給攪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