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風吹在兩個人臉上。
頓默許久之后,甘琪繼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孟先生,你還記得咱倆簽的那個合約嗎?是你主動發起的,當初說好只是試婚,試婚而已。”
“嗯?”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你就是個普通人,哪怕我現在不知你是孟大少爺,協議上明明寫的,合適就繼續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
孟彥:“所以呢?”
甘琪:“我覺得不合適,所以要分開。”
孟彥沉默了。
當初的協議其實是為了防止她是個心機女,沒想到如今成了掣肘自已的東西。
不過幸好,他已經把協議偷偷地搞掉了。
反正剛才已經耍過一次無賴,這次不如無賴到底。
“是嗎?協議上當時說的什么,我忘了。”
“白紙黑字,你能忘?”甘琪當然看出他在耍無賴了。
“孟先生,你可是響當當的人物,您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可不能做出爾反爾的事。”
“不用給我戴高帽子,這段婚姻我覺得很合適,我覺得可以走下去!”
甘琪:“憑什么要以你的感受為主呢?你覺得不合適就分開,你覺得合適就要走下去。不覺得這不公平嗎?”
“我覺得咱們兩個非常合適,非常互補。”
甘琪:“孟先生!難道我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什么要以你的感受為主呢?我是賣給你了嗎?”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甘琪現在很清楚,他們兩個之間的博弈自已是處在被動狀態的。
首先,協議已經沒有了;其次,結婚證已經被他提前收起來了。
如今她唯一能威脅他的,只有分居,或是冷漠地對待他。
如果對方鐵了心不想離婚,真要耗一輩子,她還真沒轍。
……要么就是起訴離婚,可是這也鬧得太難看了。再加上孟彥這種身份手眼通天,她根本斗不過他的。
“麻煩你不要為難我,我只是個普通人。”甘琪的聲音帶一絲顫抖。
“如果把我逼急了,盡管你是大少爺,盡管你人脈廣、有能力、能調動所有的資源,但我也有反擊能力的。”
“你說的反擊是?”
孟彥雖然很反感這個詞,但還是好奇她會如何應對。
甘琪:“如果你不同意離婚,我們大不了像以前一樣繼續生活。但你要小心,我會往你的飯菜里下毒,會冬天藏起你的棉褲凍死你;我還會給你的輪胎放氣,給你的房間扔的到處都是垃圾……我先把你折磨死再自殺,看誰損失的多。”
孟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你……你夠惡毒啊。”
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看樣子她真的被逼急了。
完了,自已是不是用力過猛,把她逼到崩潰的邊緣?
孟彥心中暗暗想,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見他在遲疑,甘琪咬了咬牙,扭頭看一眼身后橋下波光粼粼的江水。
“我雖然要什么沒什么,但是我有一樣東西和你是公平的,那就是我這條命。”
孟彥定睛看她:“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同意,我馬上從這里跳下去,你直接給我收尸就行。”
孟彥心中一涼:至于么?
為了離婚要死要活,連自已命都不要?這段婚姻真這么恐怖嗎?
氣話,這一定是氣話!
孟彥經歷過多少次商業上的談判,知道談判中的博弈很考驗雙方心理。
他本想用商業上的那一套對應。
可,甘琪突然轉身直接上了欄桿臺階,一副馬上要跳下去的樣子。
——當然,這也是她裝的。
生命何其寶貴,她怎么可能真跳呢?
看著下面波濤粼粼的江水,甘琪心里在打鼓,她嘴上說著凜然的話,實則心里悄悄思量:
哎呀,這大冷天的下面的水一定很冰……
她之前是學過游泳的,真跳了也不怕,但畢竟已經有兩年沒游過了,不知道游泳技術生疏了沒?……應該沒事吧?但是風險還是挺大的,能不跳就不跳!
甘琪腦中一陣頭腦風暴。
電視劇里這些威脅都是很有用的,就看面前孟彥怎么反應了。
孟彥雖然知道她向來清醒,很少會做沖動的事。然而他心里還是害怕,萬一她真跳下去怎么辦?
萬一這不是氣話呢?
自已剛才強吻了她,萬一她心里真崩潰了呢?
“小琪……”
“我們要賭一賭嗎?”甘琪聲音輕飄飄的。
如果是別人,孟彥一定會挑戰一下人性,可面前是他最喜歡的女人啊。
他不敢賭,真掉下去有個萬一,他會后悔一輩子。
“等一等!”
他眸子中一閃而過的焦慮和復雜,沉吟片刻道:
“這樣吧,你先下來,別這么沖動……小琪,你以后不是還要做大事、賺大錢嗎?怎么能這么沒輕沒重,為了離個婚拿性命威脅,不覺得很離譜嗎……”
“是你先不給我活路的,雙輸好過單贏。”
孟彥:“你這明明是單輸……跳下去損失的你自已。”
“不,輸的是你,我只是沒了生命而已,你一輩子都會活在陰影里受良心折磨。”
孟彥:“……”
都什么時候了,她這勝負欲也太強了。
“你能不能像別的女人那樣,溫柔一點,再懂得退讓一點,妥協一點?”
甘琪:“我已經退讓很多,你卻總是為難我。我知道我這種普通人斗不過你,不如直接畫上句號。”
“好好好,我知道了。”
孟彥也怕事情不好收場,他本來只是嚇一下老婆的。
他語氣軟下來:“……離婚這事我不是不答應,如果你這么痛苦,我可以稍微放手。”
“稍微放手?”
孟彥:“可以談的,可以商量,我會同意……只是我也要談一個條件。”
嗯?
見事情有轉機,甘琪心中悄悄松一口氣。
“什么條件?”
孟彥:“結婚離婚都是人生大事,我們這場婚姻本來就開始得草率,如今就算結束,起碼也要找對時間。”
“你的意思是?”
孟彥頓了頓,“起碼要把這個年過完吧,一切的一切等過完年再說。”
甘琪:“你想等過完這個年再離婚?”
“嗯。”
甘琪突然笑了,經歷了剛才的對話,她反而不敢相信他:
“我懷疑你只是緩兵之計吧!之前答應我的事情都能反悔,那這件事情,大概率也是在拖延我。”
“不,我說話算話。”
孟彥舉起一只手,伸出四只手指,“我可以發誓。”
“男人的誓言,鬼才相信。”
甘琪這句話不是針對他,是針對世上所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