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彥心里憋悶得厲害,卻只能不動聲色,不敢表現的太難看。
好不容易能心平氣和地和她商討這些事,他沒法厲聲質問,只能強裝不在意。
他任由甘琪把口紅抹在自已手指上,再端端正正地按下一個紅手印。
心底的火氣與憋屈翻涌著,偏生半點都不能表露……這輩子都沒這么隱忍過。
協(xié)議簽好,甘琪小心翼翼地將紙收好。
隨后,掏出手機,對著協(xié)議仔仔細細各個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存了好幾個備份,還傳到了各個云盤里加密保存。
她做這些,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哪天這張條子憑空“消失”,起碼還有備份能作證。
“現在你滿意了?”孟彥聲音淡得像水,聽不出情緒。
甘琪心里早樂開了花,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生怕惹得他更難受。
她只故作平靜道:“這樣和平商討挺好的,合作愉快。”
甘琪看了眼時間:“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我們?”
甘琪:“我的意思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早點休息,別熬夜。”
孟彥動了動嘴唇,沒說什么,眸子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甘琪:“你回去吧。”
孟彥:“我給你簽了這么重要的東西,你不請我去住處坐一坐,喝杯水?”
“孟先生,現在都大半夜了,不方便。”甘琪直接拒絕。
孟彥其實早料到會是這個答復,心里卻還是一陣失落。
他不死心,又道:“這里離你小區(qū)有段距離,正好我車在,送你回去,省得你走路。”
“別。”
甘琪擺擺手,“我剛吃了烤魷魚,正好走走消食……你的車太高調了,萬一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是你老公,起碼目前還是。”孟彥的聲音低了幾分。
甘琪垂下眼簾:“現在是非常時期,信息暴露的事我還在后怕呢……你別送了,萬一被有心人拍到照片小題大做,后續(xù)全是麻煩。”
孟彥頓了頓:“那我讓司機送你,主要天太冷了。”
“我穿著厚外套呢,不冷。”甘琪態(tài)度堅決。
孟彥知道拗不過她,“行吧行吧。”
看樣子,她防自已比防賊都謹慎。
甘琪站了一會兒,一動未動:“孟先生,你先回……等你車開走我再回小區(qū)。”
孟彥失笑:“怎么?你還怕我尾隨你?”
“不是。”
甘琪彎了彎唇角,“你這種帥哥大晚上不安全,我得看著你離開才放心。至于我,我長得安全,你不用擔心!”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開個冷玩笑。
孟彥笑得苦澀:“那是不是我只要不走,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這橋上吹風?”
“那倒不一定,我不想遭這份罪。”
可若是沒看著他的車走遠,她心里始終踏實不下來。
“行行行,我知道你擔心什么。”
孟彥無奈,他轉身朝那邊的勞斯萊斯招了一下手。司機像接到指令一樣,發(fā)動車子直接開過來。
“孟少。”
車門緩緩打開,孟彥坐進去。
“你確定不讓我送你?一腳油門的事。”
“真不用。”甘琪替他把車門關上。
“路上注意安全哦,孟先生。”
孟彥:……
他沉吟片刻:“有任何事隨時給我發(fā)消息。”
“嗯。”
甘琪朝他揮了揮手。
看著勞斯萊斯的車影漸行漸遠,拐過下一個路口淹沒在夜色里,甘琪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她重新掏出那張協(xié)議,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真好,這簡直是今天最大的收獲。
回去一定要把這張條子藏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孟彥坐在車里,車里的暖氣開得足足,和外面的冰冷葉風形成鮮明對比。
孟彥脫下外套,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揉著眉心,臉色陰沉。
司機:“老板,您真的決定和夫人這樣耗過最后兩個月嗎?”
孟彥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偏執(zhí):“怎么可能?”
“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他聲音里添了幾分陰鷙。
他怎么可能容忍她就這么成為生命中的過客?!
不可能,他絕不會輕易放手!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個小時是一個小時。后面發(fā)生什么變數誰又說得準!”
先拖著,總有辦法的。
……
甘琪回到家。
她簡單洗漱一番,鉆進被窩又把那張協(xié)議拿出來看了看,恨不得睡覺都抱著。
兩個月,兩個月之后就恢復自由身啦!
擺脫這段畸形的婚姻,變回正常人。
這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甘琪睜開眼簡單洗漱一番,草草吃了幾口,便收拾出客廳打算直接干活。
剛把畫架擺好,甘琪突然想起昨晚文雯和鄭宏杰的那通電話。
鄭宏杰老是騷擾文雯,還特意打聽自已的事,會不會給文雯惹上什么麻煩了……
想到這,她立刻撥通了文雯的電話。
其實昨晚就該打的,只是回來時已經半夜,怕影響她休息。
那頭,文雯剛吃完早餐,正換著鞋準備出門上班。
“甘琪姐,怎么這么早打電話?”文雯的聲音透著好奇。
“文雯,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呀,我正準備上班去,我媽在廚房刷碗,樂樂在沙發(fā)上玩玩具。”
“嗯,有件事,趕在你上班之前想問問你。”甘琪語速加快。
“什么事呀?”文雯一邊系鞋帶一邊應著。
甘琪壓低聲音直奔主題:“鄭宏杰是不是經常給你打電話,換著電話號碼騷擾你?”
“你怎么知道呀?”文雯愣了一下。
甘琪心虛,很快找了個借口搪塞:
“很多男人被拉黑后都會用這種手段……之前你離婚的時候,不是把他號碼拉黑了嗎?以他的性格,肯定換著號騷擾。”
“是啊,他都被我拉黑好幾個號了,每次都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緣由找事兒。”
文雯說起這個也很郁悶。
“還有,昨天晚上……”
文雯回頭看一眼廚房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昨天他突然打電話問姐夫的事,我懷疑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不過我什么都沒說。甘琪姐,你這段時間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
“放心,我這沒事。”
甘琪應道,“我只是擔心你,他要是再騷擾你,跟我說,我想辦法擺平他。”
文雯:“……我這你不用擔心哦,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他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根本拿我沒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