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后,我將聽筒放回座機,轉頭問身邊的鐘意:“你的護照呢?帶在身上沒有?”
鐘意搖搖頭,神情有些懊惱:“走得太倉促,所有東西,包括護照,都留在酒店房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問:“那……那些證據呢?也都留在酒店了?”
“沒有,” 鐘意似乎看出我的緊張,“昨晚把所有視頻和資料核對整理完畢之后,我已經通過加密通道上傳到我們內部的特定云端了。酒店的硬盤……只是物理備份。即便丟了,只要我有權限,數據隨時可以下載。”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只要最關鍵的東西還在,這趟險就沒白冒。“那就好。” 我點點頭,迅速思考下一步,“護照丟了有點麻煩,但也不是沒辦法。我打算聯系這邊的人,安排渠道送我們回西港。到了那邊就安全了。”
鐘意默默點頭,此刻她除了依靠我這個嫌疑人,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聯絡人號碼——16899199。
電話接通了,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那個卡通人物“藍貓”的開場白,帶著一絲怪異的歡快:“小朋友你好啊,這里是藍貓淘氣三千問服務熱線,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剛要開口,眼角余光卻猛地瞥見唐人街入口那座標志性的牌坊下,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身影。他們穿著普通的T恤或夾克,乍看與周圍的路人無異。
但那種精悍的體型以及不斷掃視街道兩旁店鋪的目光,瞬間讓我的神經繃緊!
在那幾個人中間,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張云龍!
那個在臺北金門集團大會上,坐在陳正身邊的男人!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絕對不是巧合!
我“啪”地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伸了個懶腰,伸出手臂攬住了鐘意的肩膀,將她半摟在懷里,同時身體不著痕跡地轉動方向,背對著門口,朝著雜貨店里面走去。
“別回頭,自然點。” 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鐘意低語。
店里的華裔老板正低頭整理貨架,見我們又進來,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我直接掏出幾張美鈔塞進他手里:“老板,行個方便,借用一下衛生間。有人找的話,就說沒見過我們。”
老板看了看手里的美鈔,默默地朝店鋪后面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指了指。
“多謝。” 我低聲道謝,立刻攬著鐘意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狹小的衛生間里光線昏暗。我們倆緊貼著站在逼仄的空間里,能清晰地聽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
我心念電轉,無數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張云龍出現在這里,絕對不可能是巧合!他是金門集團的核心高層之一,地位僅次于陳正!
他親自帶人出現在曼谷,出現在我們剛剛落腳不久的唐人街……目標是誰?是我?還是鐘意?
我飛快地回憶和審視自已近期的一切行為。我沒有損害過集團的利益,更談不上背叛。
相反,我還在不斷為集團賺錢。陳正有什么理由要對我下手?
難道……真的是巧合?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就是鐘意。金門集團……難道恰好接了這單滅口的生意?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有十幾分鐘,外面終于傳來老板的聲音,隔著門板有些模糊:“年輕人,出來吧……那些人走了。”
我和鐘意對視一眼,然后拉開門,先探頭觀察了一下,確認店鋪內外沒有異常,才帶著鐘意走了出去。
老板看著我們搖了搖頭:“快走吧。我這兒是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別給我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謝謝。” 我再次道謝,然后拉著鐘意,快步走出了這間小店。”
張云龍的出現,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去哪里。
在沒搞清楚金門集團的意圖之前,為了安全起見,那個聯絡人的渠道暫時不能再用!
而且,以金門集團的能量,常規的離境路線肯定有眼線。我們必須另辟蹊徑。
這時我的目光掃過街對面,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把一輛嘟嘟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一家早餐店門口。他似乎急著買早餐,車鑰匙都沒拔,引擎還突突地響著,人就匆匆跑進了店里。
“走,跟我來!” 我對鐘意低聲說了一句,沒等她反應,便拉起她的手腕,快速穿過街道,徑直走向那輛嘟嘟車。
我毫不猶豫地跨上駕駛座,其實就是一輛摩托車后面拖著一節車廂,比國內的三輪車多了個頂棚和座位。
“上車啊!發什么愣!” 我沖一臉錯愕的鐘意低喝道。
鐘意這才如夢初醒,手腳并用地爬進了后面的乘客座,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這是偷車!”
“少廢話!逃命還講那么多規矩!”
我沒空跟她解釋,掛擋,松離合,給油,雖然是第一次開這玩意,不過畢竟也開過摩托車。
還算順利地將嘟嘟車開動起來,駛離了早餐店門口。
直到車子匯入主干道的車流,混在眾多嘟嘟車和摩托車之中,我才稍微松了口氣,我一邊留意著后視鏡,一邊頭也不回地問后座的鐘意:“你英文怎么樣?看得懂路牌嗎?”
鐘意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反問道:“你覺得呢?”
“那就別廢話!注意看路牌,給我指路!” 我語氣強硬,“我們要去芭提雅!”
“芭提雅?” 鐘意顯然吃了一驚,隨即疑惑道,“你……不是會英文嗎?為什么還要問我?”
我冷哼一聲:“看來你們調查我調查得挺仔細嘛。老子會講幾句,不會寫,行了吧?看路牌!”
鐘意沉默了幾秒,大概是接受了這個現實,開始努力辨認沿途偶爾出現的英文路牌。曼谷的道路錯綜復雜,好在主要的出城方向指示還算清晰。
行駛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經過一個較大的十字路口時,鐘意仔細看了看路邊的藍色指示牌,然后湊到車廂隔板前,對我說道:“前面有指示,通往芭提雅……距離還有大約一百五十公里。”
“你確定……就靠這輛三蹦子,能把我們送到目的地?”
我看了一眼油表——還好,幾乎是滿的。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