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離開度假村工地,沒有返回酒店,而是讓柳山虎按照王長江提供的地址,直接把車開到了東印度建筑八局在西港承建的高速公路項目附近。
車子停在距離工地稍遠的一處高坡上。透過車窗望下去,工地上塵土飛揚,機械轟鳴,成群的東印度工人和少量本地勞工正在忙碌,攪拌車、卡車進進出出,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我看著下面,對身旁的廖偉民說:“看到了嘛,以后咱們度假村工地那邊缺什么鋼筋、水泥、砂石之類的材料,你就帶人來這邊進貨。方便,還不用花錢。”
廖偉民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老板,進貨?跟誰進貨?他們賣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就是讓你帶人過來,想辦法弄走。偷也好,搶也罷,隨你。”
“不過記住一點,盡量別搞出人命,不過,如果他們的人敢反抗,下手也不用留情,打殘打傷,隨意。但如果對方報警,警察介入,你們不要硬頂,立刻撤,別跟警察起沖突。后面的事情,我來搞定。”
廖偉民這才明白我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隨即又皺起眉頭:“老板,要這么干,我們手底下現在這點人可不夠用。東方酒店那邊剛接手,需要人看場子、維持秩序;度假村那邊出了今天這事,也得加強我們自已的人手看著。現有的兄弟分下去,各處都緊巴巴的,實在抽不出多少人手去干這件事情。”
“人手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擺擺手,“先回去。老柳,開車,回酒店。”
回到東方大酒店頂層的套房,我獨自進了書房。我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合作者,一個在西港有足夠人手、敢做事、但又不會反噬我的地頭蛇。
我想到了四海幫的陸昆。這家伙之前在三聯幫的問題上態度曖昧,但也沒明確得罪我,而且四海幫本身也涉及一些土方、建材的生意,對建筑工地不陌生。
我拿出手機,翻出陸昆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通,傳來陸昆的聲音:“張老板?你好啊!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給我打電話?”
“陸老大,別來無恙。” 我寒暄了一句,直接切入正題,“有樁買賣,想跟你探討一下,不知道陸老大有沒有興趣?”
陸昆在電話那頭哈哈一笑:“張老板做的都是大買賣,我陸昆肯定有興趣啦!就是不知道我這點小家小業,夠不夠格跟張老板合作?”
“夠不夠格,談了才知道。我現在在東方大酒店,陸老大下午如果方便,過來一趟,我們面談,如何?”
“行!張老板相邀,我肯定到!” 陸昆爽快答應,“我這邊安排一下,下午兩點左右,準時到酒店拜訪。”
“好,那我就在酒店恭候陸老大了。”
下午兩點剛過,陸昆準時抵達。他帶了兩個手下,但都很識趣地留在了酒店大堂。我親自下樓,把他請到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只有我們兩人,柳山虎守在門外。
陸昆一落座,就笑著抱拳:“張老板真是好手段!雷厲風行啊!我昨天才聽說三聯幫那邊出了事,沒想到這東方大酒店就已經改姓張了!佩服,佩服!”
我給他倒了杯茶,淡然一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戰狼不講規矩,輸了不認賬,我不過是按江湖規矩辦事而已。陸老大過獎了。”
陸昆是個明白人,知道我不是找他來喝茶聊天的,便主動切入正題:“張老板,有什么買賣,不妨直說。這次叫我來,是有什么好事要關照我陸某人?”
“是這么回事。我想從陸老大你這里,借點人手。或者,算是雇傭你的人,幫我做一件事。”
陸昆眼神動了動,表情認真起來:“哦?不知道張老板說的是什么事?在西港這塊地界,張老板都搞不定的事,我陸昆能搞得定?”
“事不大,但需要些人手去辦。” 我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據我所知,陸老大你們四海幫,在這邊好像也有些建筑材料的生意,對工地上的事情應該不陌生。”
陸昆點點頭,沒否認。
“東印度建筑八局在西港有幾個援建項目,你知道吧?特別是那條高速公路,造價將近兩億美金。”
我緩緩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們一起去他們工地上搞點事情,弄點小錢花花,肯定沒問題。那么大工程,油水厚得很。”
陸昆聽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眉頭皺了起來,露出為難的神色:“張老板,您這……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吧?那可是東印度的援建項目!背后牽扯到兩國政府,動他們?我是嫌自已命太長了嗎?這事……風險太大了,我陸昆小門小戶,實在擔待不起啊。”
我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不慌不忙,身體靠回椅背,語氣卻更加篤定:“陸老大,風險你不用考慮。你只負責出人,聽我的人指揮行事。其他的事情,包括可能引發的任何麻煩,我來搞定,我來擺平。我可以向你保證,出了任何事,一切后果由我張辰承擔,絕不會牽連到你陸昆和四海幫分毫。”
陸昆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探究。他在揣測我的底氣從何而來。沉默了幾秒,他試探著問:“張老板……您這……是代表……哪邊的意思?”
我搖了搖頭,打斷他的試探:“陸老大,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敢跟你開這個口,就有把握兜得住底。你就給我一句痛快話,這活,你接,還是不接?”
陸昆盯著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斷我話里的分量和真實性。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終于,陸昆像是下定了決心:“行!張老板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陸昆要是再不答應,那就是不識抬舉,不給張老板面子了!我接了!您說吧,具體怎么干?”
“痛快!” 我贊了一句,隨即提高聲音朝門外道:“老廖,你進來。”
一直候在門外的廖偉民推門而入。
我對廖偉民說:“老廖,具體的行動,由你來指揮。東印度在西港一共有五個援建項目,一個都別放過。從明天開始,我要他們所有工地,全部開不了工!明白了嗎?”
廖偉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重重點頭:“明白!老板放心!”
我又對陸昆說:“陸老大,你回去之后,盡快挑選四十個信得過、手腳麻利的兄弟,準備好。具體行動老廖會跟你的人對接。你的人,暫時全部聽老廖指揮。”
“沒問題!我回去就安排,最遲今天晚上之前,把人手聯系方式交給廖先生。” 陸昆答應得很干脆。
接下來,廖偉民和陸昆商討起具體的細節,比如人員的集結地點、聯絡方式、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以及初步的行動目標選擇。
商量得差不多了,陸昆重新走回來,對我抱拳笑道:“張老板,感謝!有這種好事還能想到我陸昆,這份情,我記下了!”
“互利互惠。” 我擺擺手。
陸昆似乎想起了什么,湊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張老板,另外有件事……我也是剛聽道上的朋友說的,戰狼……聯系了臺灣那邊的蛇頭,好像是準備明晚走水路離境。”
我眉頭一挑:“哦?他身上又沒什么事,條子也沒通緝他,怎么還得冒險偷渡?”
陸昆撇撇嘴:“他是沒事,可他手下那幫馬仔哪個身上沒背點事?在臺灣那邊都是掛了號的。不走水路,他怎么搞?坐飛機?那不是自投羅網嘛。”
這個消息確實很重要。我點點頭,鄭重地對陸昆說:“陸老大,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多謝了。”
陸昆擺擺手,臉上帶著心照不宣的笑容:“張老板客氣了。咱們現在是自已人,有消息自然要互通有無。以后在西港,還得仰仗張老板多多關照呢!”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