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躺在張薇的床上，剛和她親熱完。
她趴在我胸口：“這下你滿意了？”
“什么叫我滿意了？”我明知故問。
“李哲啊，”她抬起眼。
“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徹底斷了。以后他不會再煩你，也不會再想著我了。”
“你是怎么說的？”我問。
張薇沉默了幾秒：“我就告訴他，我們不是一路人。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我要走的路。讓他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以她的性格和此刻急于向我證明的心態，話只會比這更絕，更冷。
“他說什么了？”
“他能說什么？”張薇扯了扯嘴角。
“一個大男人，紅著眼睛，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后就說…祝我好運。”
“你覺得我做得不對？”她撐起身子，看著我。
“沒有。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重新伏下來，“不斷干凈，對他才是折磨。而且我不想讓你覺得我還在猶豫，或者還留著什么退路。”
她這話是說給我聽的，更是在說服她自己。
張薇在用這種方式，斬斷與過去那個底層張薇的所有聯系。
她在向我交投名狀，雖然這狀紙上，沾著別人的心涼。
我沒再說話，輕撫著身邊女人溫軟卻帶著狠勁的身體。
張薇似乎感覺到我的走神，更緊地貼了過來。
“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這句話聽著像是依賴，但我知道，里面更多的是算計和捆綁。
她付出了代價，清理了障礙，自然要牢牢抓住她認定的靠山。
我心里那點隱約的不適，很快被更實際的思緒壓了下去。
路是自己選的，后果也得自己擔。李哲要熬他的坎，張薇圖她的前程，而我，只需要確保這一切的運轉，都在可控的軌道上。
我翻身把張薇摟在懷里，她的身體溫軟。
誰都沒再說話，但有些現實比夜色更沉，橫亙在那里。
我知道李哲很喜歡張薇，甚至當初選擇干快遞這一行，多少也存了點離她近點的心思。
但張薇對他，從一開始就沒那意思。她入職外賣站第一天，眼神里就沒有絲毫長久待下去的打算。
那里對她而言，從來都只是一個臨時的跳板，下一步該往哪里攀的落腳點。
她看人的目光，衡量價值的尺度，從來都不在那一單單的跑腿費上。
現在，她如愿以償，坐進了明亮寬敞的寫字樓，成了新公司的財務主管。
李哲呢？他踏實肯干，人也靠譜，如今升到了副站長，在原先的圈子里，算是不錯了。
可這種不錯，和張薇正奮力融入的那個新世界比起來，中間隔著的可能不止是幾條街，而是一整個難以逾越的階層。
副站長的前途，幾乎一眼能望到頭。
而張薇新公司的前景，至少在藍圖里，是無限的。
這個差距，只會隨著時間越拉越大，大到最后連比較都失去意義。
“想什么呢？”張薇在我懷里動了動，低聲問。
“沒什么。”我收緊了手臂，“只是覺得，人各有路。”
她似乎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路都是自己選的。我選的時候就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什么對我最重要。”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感情不能當飯吃，何況是那種，看不到未來的感情。拖著他，才是害他。”
話已至此，無需再多言。她把自己從那段可能萌芽的關系里摘得干干凈凈，也把未來的路徑標得清清楚楚。
至于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或許是替李哲感到的那一絲惋惜。
或許是對這冰冷現實規則的又一次確認，都只能在這漆黑的夜里自己消化。
明天太陽升起，該送藥的送藥，該做賬的做賬，該往前奔的，誰也不會回頭。
幾天后，我接到了劉總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洪亮了些：“陳總啊！你那個固本回春湯，我這才喝了幾天，感覺還真是不一樣！身上有勁兒了，晚上睡覺也踏實多了。這東西，有點門道！”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劉總覺得有效果就好，基礎方主要就是固本培元，給您打打底子。”
“打底子好，底子好了，才能建高樓嘛！”劉總在電話那頭哈哈一笑，隨即話鋒一轉。
“陳總，我也不繞彎子了。這基礎版是挺好，但我這心里還是惦記著你們那個‘一人一方’的定制版。周少用的那個。你看，能不能請黃教授也給我看看？價錢，真不是問題！只要能把我的根本調理好，花多少都值！”
我語氣抱歉，但態度明確：“劉總，實在不好意思。不是錢的問題。黃教授最近在忙幾個老客戶的鞏固療程，實在是抽不出身來新接診。”
“陳總，幫幫忙，通融一下嘛！”劉總不肯放棄，“或者，你先幫我排個隊？需要等多久？我可以先付定金！”
“劉總，您的信任我心領了。”我放緩了語速，言辭懇切卻不容置疑，“調理身體，最忌心急。您現在用基礎版感覺不錯，正說明路子對。我建議您，至少堅持完這三個療程，讓藥效穩穩地沉淀下去，把基礎打得更牢。”
“到時候，再看您身體的具體反饋，我們才好判斷下一步該如何精細化調理。現在貿然升級，好比地基還沒夯實就要起高樓，反而可能欲速不達。”
“唉……”他終于嘆了口氣，但也多了幾分被說服的無奈。
“陳總，你說得在理。是我想岔了，心太急。那就……先按你說的，把這基礎版的療程好好吃完。”
“劉總明理。身體的事，交給時間，也交給專業。您放心，藥我會準時安排人送到。”
又客套了幾句，掛斷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拒絕一個主動送上門、且購買意愿強烈的高凈值客戶，在尋常生意人看來或許難以理解。
但有些東西，不能僅僅用快錢來衡量。
黃莉的檔期是一種稀缺資源，也是抬高門檻、維持神秘感和專業權威的必要手段。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被珍惜。讓劉總在期待中多等待一段時間，他對定制價值的認知會更高，將來真到那一步時，配合度也會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