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城主動伸出雙手的樣子,王鳳石一時沒理解。
“什么意思啊陸警長?我可不是來抓你的,這次你是為了咱鐵路局,才得罪的公安部門,沿線的鐵路職工聽說了你的事,不知道多感謝你呢。”
每次知青在鐵路沿線鬧事,都會讓人很頭疼,嚴重影響了工作。
陸城三次會知青,被內部傳過來傳過去,都快成為佳話了。
陸城笑著說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來抓我的,但我這次是主動要求被抓。”
王鳳石還是沒理解,但他知道陸城一肚子鬼主意,面對這次公安部門的討伐,這肯定是又想到什么應對的辦法了。
“有什么話上車回局里說,當街給你戴上手銬像什么話。”
確實不是一句話說清的事,陸城只好點點頭,隨即坐上車來到鐵路局。
進到辦公室,陸城也沒客氣,四處打量翻找起來。
把王鳳石都給看笑了,一邊倒茶水一邊調侃的說道:“我們這就是一個小小的鐵路分局,不比雷隊長那里有特供煙。”
陸城確實沒翻到什么好東西,拍拍手說道:“王局長,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分局再小,你現在也是一把手,說話就好使。”
這倒是實話,王鳳石把水杯遞過去,陸城接過:“謝謝王局長。”
王鳳石示意了下椅子:“你別老是一個王局長王局長的叫,咱倆以前那也是一個戰壕的同志,我還是喜歡你喊我王處長。”
陸城知道王鳳石才是真的在客氣,拉過椅子坐下后說道:“我可沒客氣啊,要不然經過幾個分局我都沒下車,專門跑到你這分局,有段時間沒見,正好順便來看看王局長。”
王鳳石也挺想念以前京站的同志,尤其見到陸城只覺得親切。
“那還有啥說的,既然雷隊長讓你先不要回京,那你就在我們這招待所好好住幾天,吃飯什么的都不用你操心。”
陸城沉默了一下:“感謝王局長,不過招待所就不用了,我還是住看守所吧。”
王鳳石笑了:“這都來到局里了,都是自已人,我知道你肯定想到了應對辦法,有什么話你直說好了。”
陸城點點頭:“是這樣,我想著這次公安部門肯定不會輕饒了我…”
王鳳石忍不住打斷話:“你說到這,我還納悶呢,明明之前都協調好了,咱就算強行把人搶走,這公安部門也沒必要再把你抓起來,我總覺得這件事,公安部門有些過于苛責了。”
都是兄弟單位,互相通融一下,但這次顯然不給通融。
王鳳石的直覺還是很準的,陸城不得不實話實說道:“換成別人,估計就沒今天這事了,主要是那個秦所長,我們倆有點不對付。”
原來如此,那這就有點借著身份,故意泄私憤的意思了。
王鳳石想了一下:“那你是什么意思?雖然我沒和雷隊長通話,但我相信,他肯定不會不管你的,說不定這時候要去公安部去協調交涉了,至于結果…”
陸城搖搖頭,他不看好能交涉出什么結果。
那個秦壽生正愁抓不住他把柄呢,借著這次機會,肯定不會松口說不計較這件事了。
“王局長,雷隊長要是過去的話,難免有求人的意思,他這么大年紀了,你也了解他的性子,什么時候求過人?”
王鳳石沒有否認,身為秘書那么多年,他當然最了解雷戰戈的性子。
不管做事還是做人,不管工作還是生活,雷戰戈絕對是在任何事上,都表現出一副強硬的態度。
但這次為了陸城不被抓走,很有可能要低下頭。
只因王鳳石知道,雷隊長特別喜歡陸城這小子,那是要當接班人培養的。
“所以王局長,我是不可能讓這樣一位為國家做出突出貢獻的老人,去低三下四的求人,不然,我寧愿被抓走。”
陸城的性子,王鳳石也是清楚的,在一些事上,也是堅決不退步,這一點和雷戰戈很像。
“那你讓我把你抓起來?就是為了不讓雷隊長去公安部門交涉?或者說,不讓雷隊長去求人?”
“正是這個意思…既然公安部門認為我有罪,那就當我有罪,鐵路局直接把我抓起來,有罪也是咱自已審。”
王鳳石突然聽明白了,笑稱陸城簡直太狡猾了。
由鐵路局把陸城抓起來,我們自已人犯的事,我們自已來審問,這樣公安部門再想來要人,就能以此為借口打發走。
至于審問陸城,那純粹就是做個樣子,給公安部門看的。
陸城調鐵道兵搶人,本來就得到總局的默許,所以鐵路局怎么可能判陸城有罪,那不等于總局也有罪了。
王鳳石笑著點點陸城:“你啊,還是你主意多,要么說雷隊長看重你呢,就是不走尋常路。”
像這樣以身入局的辦法,也只有陸城敢想敢做出來了。
“不過…雷隊長知道嗎?”
“他還不知道,我這不是一直在火車嘛,不好聯系他。”
王鳳石指指電話:“那正好,我給他老人家打個電話。”
陸城端起杯子喝茶,王鳳石這時已經接通電話。
“雷隊長,是我啊,我小王,對對是我,這段時間挺忙的,也怕打擾你工作,一直沒給您打電話…
雷隊長,您最近身體怎么樣,您可千萬不要太操勞,多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不行的話,我還回去給您當秘書…”
陸城在一旁聽的好笑,連他都覺得王鳳石這話有點嘮叨了,八成不喜歡聽這話的雷隊長,此刻臉色更難看。
也確實是陸城想的那樣,王鳳石這通電話打的挺巧,雷戰戈剛吃完早飯,眼見時間差不多了,正要去公安部,協調交涉陸城的事。
聽著話筒對面王鳳石喋喋不休的說話,雷戰戈忍不住皺起眉。
“我說王局長,以前你跟著我的時候,挺利索的一個人,怎么當幾天局長變得跟個娘們似的!”
聽到雷戰戈的訓斥,連“王局長”三個字都喊出來了,王鳳石卻一點兒也不急,反而像許久沒聽到一樣,一時還挺受用。
“雷隊長,您要是心情不好,盡管批評我,只要你能順心,我就是站在這一天,我都樂意。”
畢竟是關心的話,雷戰戈緩和了語氣:“有什么事快說,我這還有點急事,沒功夫跟你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