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閉的海水中，一只巨大的黑影緩緩劃過漆黑的水域，墨綠色的鬼眼凝視著頭頂那只漂浮的船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向上游去。

    砰——！！

    巨影撞破海面，浪花翻滾，一只百余米高的半牛半魚的怪物浮現在迷霧之中。

    它俯視著那只在海浪中搖晃飄零的探索船，墨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暴戾與殺意，那只蒲扇般的手掌抬起，便呼嘯著向下砸落！

    鏘——！

    長刀出鞘的輕吟自船上傳來，一抹刀芒瞬間洞穿空間，落在了怪物的脖頸之上！

    腐臭的鮮血噴濺而出，如涌泉般傾瀉入漆黑的海面，怪物的頭顱高高拋起，隨著沉重的身體緩緩沉入了海水之下，淹沒無蹤。

    探索船上，林七夜坐在船艙頂端，面無表情的將【斬白】收入鞘中。

    漫天的腐臭血液混雜著海水灑落，卻都被一抹夜色阻隔，無法觸碰到他的身體半分，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四周，確認周圍再也沒有“神秘”出現后，便輕盈的自艙頂躍下，走入船艙內部。

    “卿魚，我們還有多久到？”

    “不遠了。”安卿魚一邊駕駛著船只，一邊說道，“從路線上來看，我們已經進入那段與劍圣前輩路線重合的航線，從這里抵達地圖上標記的任務地點，大概還剩下半天不到的路程。”

    “已經到了劍圣前輩的路線了？”林七夜眉頭一挑。

    “你的精神力有什么發現嗎？”一直站在窗邊注意周圍的沈青竹看向他，無奈的說道，“迷霧的能見度本來就不高，靠肉眼根本無法辨別周圍的環境，在這種地方，或許只有你的精神力感知能起作用了。”

    “沒有。”林七夜搖頭，“除了幾只一直在我們周圍徘徊的‘神秘’，沒有別的發現。”

    林七夜眉頭微皺，余光落在了靜靜坐在桌邊的金發男人身上，短暫的猶豫之后，還是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熾天使前輩，您有什么發現嗎？”

    林七夜的精神力感知，本就來源于【凡塵神域】，而這個神墟的正主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林七夜不知道米迦勒的精神力感知范圍究竟有多廣，但絕對遠超出他的極限。

    似乎是想起來米迦勒沒見過周平，林七夜又迅速補充道，“我們在找一個人，他一般喜歡穿黑襯衫，身后背著一個劍匣，是個踏入神境的大夏人……”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我在月球上，看到了他成神的那一幕。”米迦勒平靜的搖頭，“他不在這附近。”

    林七夜一愣，“您看到他成神了？”

    “大道之上被刻了一縷劍痕，但凡是擁有法則的強大神明，都會注意到。更何況凡人自創法則成神，以前從未出現過，我當然會關注。”米迦勒停頓了片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只要是‘奇跡’，都無法躲過我的眼睛。”

    米迦勒的這番話，頓時將船艙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林七夜忍不住問道：

    “凡人成神，真的有那么困難？”

    米迦勒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你知不知道，神為什么能成為神？”

    “因為他們擁有法則。”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米迦勒繼續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信仰。”

    “信仰？”

    林七夜和梅林一起去過高天原，當然知道信仰之力對神明的重要性，但這對其他人來說，還是第一次接觸。

    “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神明，都是以神系的形式存在，就是因為只有自成一個神話系統，才能散播信仰，從眾生中獲取力量，用于增幅自身，而每一個神系都有用來收集信仰并分散給不同神明的力量之源，也就是‘神系本源’。”

    “‘神系本源’雖然帶有‘本源’二字，卻不同于天地誕生的自然本源，這種本源是一個神系的神明共同締造而出的，屬于神造本源，只有屬于這個神系的神明才能從本源中汲取信仰之力增幅自身。”

    “你們可知，神境的境界如何劃分？”

    林七夜等人齊齊搖頭。

    “神境，其實并沒有什么境界劃分，只要不入至高，從理論上來說，世間所有神明的境界都是一樣的，但對這些神明而言，因為在世間流傳的神話故事有所差異，所以從‘神系本源’中收集到的信仰之力也有區別。

    故事流傳廣，擁有信仰之力較多的神明實力更強，幾乎沒有什么信仰之力的神明則弱小無比，在眾多神系之中，前者被稱為主神，而后者被稱為次神。

    主神與次神，雖然是同一個境界，但因信仰之力增幅不同，實力卻天差地別。”

    聽到這，林七夜恍然大悟。

    照這么說，埃及的九柱神，阿斯加德的雷神，詭計之神，還有大夏的金仙，齊天大圣，二郎神……這些故事流傳較廣的，應該都屬于主神的層次。

    “‘神系本源’對一個神系的神明而言，至關重要，一旦本源破碎，此神系中的眾多神明實力都會快速下滑，尤其是其中的主神，對他們而言，真實實力只占自身總實力的五成，另外五成，幾乎全部由信仰之力增幅而來。”

    “而人類無法成神，原因之一是沒有相應的法則，除此之外，便是因為沒有神系本源提供信仰。”

    “沒有信仰，他們就必須要靠自己的意志力突破極限，信仰自身，自成神系……人類之中，擁有這種程度意志力的本就極少，能具備成神之資的更是鳳毛麟角，大夏能出一個劍仙，確實稱得上是奇跡。

    但凡人成神的好處在于，他的神系本源便是自身，沒有其他人分散信仰，所以一旦他踏入神境，就必然是主神的層次，而且是實力最強的那一批次的主神。”

    怪不得周平剛成大夏劍仙，就能一劍殺死一位九柱神……林七夜暗自想到。

    林七夜張嘴正欲再問些什么，眼眸微微一凝，迅速轉頭看向舷窗之外。

    “怎么了？”見林七夜神情異樣，安卿魚開口問道。

    林七夜雙眸微瞇，快步沖出了船艙，來到了船頭左側的邊緣，定睛向著遠處望去，其他人緊跟其后。

    只見蒙蒙迷霧之中，一座海島逐漸勾勒而出，在那海島的東側，一道劍痕宛若天塹般刻在大地之上，幾乎將小半座島嶼都斬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