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反駁些什么，但又發現自己從頭至尾，都沒有能夠證明伊登存在的證據。

    布拉基與“伊登”的信件交流，確實就是他自己一個人完成的，“伊登”也從未離開過布拉基的身體，甚至他們兩個從未在同一時間出現過……從這些跡象上來看，無論如何，布拉基都像極了李醫生筆記中的精神分裂癥。

    現在，就連病院內的面板都自動變換，抹去了“伊登”的名字……

    正如薇兒丹蒂所說，自己真的很有可能，被布拉基的病癥欺騙了，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一體雙魂，而是雙神一體。

    而從林七夜的主觀角度來說，確實一直有一個疑惑。

    到目前為止，病院內一共出現了六位神明，希臘神話中的至高神倪克斯，英格蘭神話中預言與魔法的鼻祖梅林，妖佛一體的大夏齊天大圣孫悟空，古老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登月封印克蘇魯眾神的圣教之主耶蘭得……

    這些神明，每一個拎出去，都是極其強大的存在，而在他們中，卻混入了一個幾乎沒有戰斗力的，北歐神話中的末位主神布拉基。

    林七夜一直不明白，布拉基為什么能出現在三號病房，原本他以為是一個病房中住了兩個神明，但換個角度看，但如果是三號病房中住著世界上唯一一位同時掌管詩歌與音樂，以及青春兩道法則的神明……這一切似乎就解釋的通了。

    一切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結局，那就是從一開始，“伊登”都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青春之神布拉基。

    “那剛剛那顆水晶里……”

    “水晶里，根本就沒有什么靈魂，我和烏爾德只是從伊登的心臟中抽離一角青春法則，再融入了幾滴心房的鮮血，融入水晶之中。”薇兒丹蒂平靜開口，

    “這么一來，布拉基就能同時從中感受到青春法則與伊登的氣味，真正將它當做自己的妻子。”

    “你們為什么要騙他？”林七夜眉頭緊皺的開口，“就算一切都是假的，我們就應該趁他能夠直面伊登死亡的時候，徹底揭開真相，這樣即便會對他造成極大的傷害，但他也是有可能挺過去的……

    你們這么做，雖然可以穩定住他的情緒，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當連續兩個希望破滅，他真的會崩潰的。”

    薇兒丹蒂雙眸復雜的看了眼布拉基所在的方向，說道：

    “我知道這么做是不對的……但我別無選擇。

    剛才他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他的情緒狀態非常的不穩定，誰也不知道當他從伊登還活著的幻想中破滅的時候，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要知道，他現在可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執掌了兩條法則的主神，要是他真的暴走，就算是索爾和洛基也不可能攔得住他。

    現在阿斯加德情況你應該也清楚，沒有至高坐鎮，再加上兩大勢力爭奪神王之位，劍拔弩張，這樣一個瘋狂的超級主神出現，就像是引爆火藥桶的火線，會將阿斯加德的局勢徹底點燃。

    我們有理由相信，諸神黃昏，便是由此而來。”

    林七夜聽到這，陷入沉默。

    “既然猜測到了這種可能，我們就要盡力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即便成功的幾率很小。”薇兒丹蒂雙眸中閃過復雜之色，“詩寇蒂預言的諸神黃昏，就在這幾天之內，只要我們能拖過這幾天，未來就有可能改變，避免諸神黃昏的降臨。

    而目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遏制住預言中諸神黃昏的源頭……也就是布拉基。

    抽離‘伊登’的靈魂，將其放在本源內蘊養，這雖然是個謊言，但只要給布拉基一個較長的時間去等待，就能短時間內避免他的暴走，等過幾天新的神王出現，阿斯加德的局勢徹底穩定，就算那時候布拉基發現了真相再次暴走，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知道這對布拉基而言太過殘酷，但為了北歐，這是唯一的選擇……風波過去之后，我會親自向他道歉，如果他想的話，我可以以死謝罪。”

    看到薇兒丹蒂眼眸中堅定的目光，林七夜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

    許久之后，他看了眼布拉基的方向，長嘆一口氣。

    “真的沒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薇兒丹蒂嚴肅回答。

    見林七夜不再說話，薇兒丹蒂看了眼遠處不斷逼近的雷云，說道：

    “索爾回來了，你該走了。”

    林七夜抬頭看了眼天空，沉默許久，最終還是邁步向森林外走去：

    “照顧好布拉基，等我這邊的事情結束，就來帶他離開。”

    他變回麥爾斯的模樣，找到司小南，身形化作兩道流光，迅速地消失在山谷之中。

    ……

    阿斯加德。

    雷神神殿。

    林七夜推開厚重的神殿大門，緩緩向其中走去。

    由于司小南的身份較為敏感，林七夜若是將其帶回神殿，必然會讓索爾起疑，所以兩人便在路上分頭行動，林七夜繼續在索爾這邊埋伏，司小南則去湖泊再看看有沒有冷軒的回信。

    隨著林七夜的走近一座寬闊宏偉的大殿，幾道神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戰神提爾眉頭緊鎖，眉宇之間還凝著寒霜，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無比，應該是這幾天的長途跋涉與搜索，將他累的不輕。

    他看到從門口走進的林七夜，目光一凝，身形一晃便來到他的面前，恐怖的神威卷攜著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轟然鎮壓在林七夜的心頭：

    “麥爾斯……那個刺客根本就不在那里！你在騙我們？”

    “夠了，提爾！”索爾坐在王座之上，眼眸中滿是疲憊，“這不是麥爾斯的錯，他的預言本就只能找到那個刺客一小時前所在的位置，等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可能已經恢復傷勢，從那里離開了……他只是一個人類，不是神明。”

    提爾死死盯著林七夜的眼睛，冷哼一聲，轉頭向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