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從離開總司令辦公室之后，剩余的【惡魔】小隊眾人就沒有脫身的機會了。

    沒有守夜人高層在場見證，任何的退隊行為都是無效的……但盧寶柚依然給了眾人一個機會，一個活命的機會。

    但顯然，如今的【惡魔】小隊，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得到眾人的回答，盧寶柚微微點頭，“我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既然你們都選擇留下，接下來，無論我制定什么樣的方案，希望你們無條件遵從。”

    “歸根到底，我們的實力還是太弱了……要是真的遇上【混沌】，在祂面前可能連一秒都撐不下來。”蘇元皺眉開口，“就算我們身上帶著誘餌，又該怎么把祂騙到這里？

    最壞的情況下，我們可是要逃亡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說長也長，但說短也短……在墮落羽翼的加持下，我們的速度已經是所有特殊小隊中最快的，全速前進之下，大概只要十秒就能飛完全程。”李真真若有所思。

    “可就算【混沌】一秒殺一個，殺光我們也只需要五秒啊？”

    “所以，我們不能聚集在一起。”盧寶柚平靜開口，“我有一個計劃……”

    盧寶柚的聲音在石臺上響起，【惡魔】小隊的眾人聽完之后，臉色都有些沉重，韓闖認真思索片刻，鄭重道，

    “這個方法……也許真的可行！”

    “用我們幾條命，換死一個【混沌】，怎么想都是值了。”柳俊一只手搭在直刀的刀柄上，“要是真殺死了【混沌】，那我們【惡魔】小隊怎么也算是這場戰爭中的大功臣了吧？搞不好還能名垂青史。”

    “什么時候動手？”

    李真真的目光看向方沫，后者與十一金仙站在一起，對視一眼后，說道：

    “我們這里的準備，還需要幾分鐘……等到祖神出手傳送【混沌】失敗的時候，天空中會有異象降臨，屆時我們會告訴你們方位的。”

    “好。”盧寶柚點了點頭。

    方沫見【惡魔】小隊的眾人依然站在原地，張了張嘴，還是說道：

    “一會我們布置的途中，祖神殿會沉入虛無，所以你們最好先離開這里。”

    盧寶柚與方沫對視一眼，嗯了一聲，便帶著眾人轉身向祖神殿外走去……唯有李真真依然停留在原地，柳俊正準備開口叫她，卻被一旁的蘇元堵住嘴巴強行往外拖去。

    “咳咳咳……”欒烈撓了撓頭，“那什么，咱先開始準備吧……方沫哥，一會你完事來找我們哈。”

    欒烈給了其余十位金仙代理人一個眼神，眾人頓時灰意，齊刷刷的向石臺下走去。

    很快，石臺上只剩下方沫與李真真兩道身影。

    李真真雙唇微抿，認真的看著方沫的眼睛，后者微微低著頭，似乎有些躲閃。

    “所以，你們十二金仙代理人的任務，究竟是什么？”李真真認真的問道。

    “……”

    “……”見方沫沒有回答，李真真的眼眶有些泛紅，“之前我就覺得奇怪，為什么宿命和尚說這個任務只有【惡魔】小隊能完成……速度快應該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應該是你吧？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方沫，同時兼任十二金仙代理人，與【惡魔】小隊隊長的身份……這場針對【混沌】的殺局，核心就是十二金仙代理人，是嗎？”

    “……是。”

    “你們……會死嗎？”

    方沫沉默許久，還是微微點頭，“會。”

    與【惡魔】小隊不同，【惡魔】小隊的引誘任務，至少不是必死，也許傳送過程會非常順利，根本不需要他們出手，也許即便他們誘殺【混沌】，也有一絲機會撿回一條命……但方沫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十二金仙代理人的任務，不是“高風險”，而是必死！

    李真真雙眸泛紅，卻沒有流淚，她輕輕抬起手掌，摩擦著方沫的臉頰，似乎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中。

    “你不用瞞著我……從我們決定在一起的那天起，就已經想到今天了，不是嗎？”

    方沫張了張嘴，苦澀開口，“你知道嗎？真真……我知道這一切之后，第一反應就是要將你驅除出【惡魔】小隊，雖然你會恨我一輩子，但至少你能和蘇哲一樣，好好的活下去……”

    “但你還是沒有這么做。”

    “對……”方沫苦澀的笑了笑，“你說過，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在活著的時候就永遠訣別……”

    李真真頂著一對通紅的眼眶，忍不住錘了方沫一下，“你最好慶幸自己沒那么做，不然我下輩子也不理你了！”

    方沫沒有躲，而是順著她的力道，輕飄飄的將她抱入懷中。

    李真真將頭埋入他的懷里，沒有說話。

    “我該走了……”方沫輕聲開口。

    “嗯。”

    李真真抱緊他的身體，似乎要永遠記住他身上的味道，隨后緩緩松開手臂，抹去眼角的淚痕，

    “只要心在一起，死亡就沒法把我們分開……就算到了下輩子，我也會用丘比特之箭，再次找到你。”她認真的說道。

    “好，一言為定。”

    方沫笑了笑，最后在李真真唇間一吻，微風拂過古老恢弘的巨石殿堂，兩道披著深紫色斗篷的身影，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緩步走去。

    等到他們的身形徹底消失，一聲隱約的嘆息，從周圍的石像內傳出……

    ……

    祖神殿外。

    “唉……也不知道隊長怎么想的，讓真真姐也參與到這次行動里來。”柳俊看了眼祖神殿的方向，“他難道不想讓自己心愛的人活下去嗎？”

    “哪有這么簡單？”蘇元開口道，“對真真姐而言，她與隊長間的感情是死亡都沒法剝離的……她寧可跟著方沫去死，也絕不能忍受在愛人最艱難最絕望的時候，被強行驅除出他身邊，這和被遺棄沒有什么區別。

    隊長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將比殺了真真姐還難受。”

    柳俊怔了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蘇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