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那個刺客,他真正的主子是個帶著狐貍面具的男子?!?/p>
這是葉楨醒來后,對謝霆舟說的第一句話。
刺客與謝云舟無關,謝霆舟早已確定,可面具男子是誰,他沒問。
他此時更關心的是葉楨,因她夢里喊疼,還哭喊著讓他算了,先自己逃命。
她在他懷里顫抖的厲害,謝霆舟感知到她的痛苦和絕望,心都要碎了。
“不要再入夢了,葉楨楨?!?/p>
謝霆舟擁著她,“我會盡快回宮,你想做的我都替你做,往后再無人害你?!?/p>
在葉楨喊疼的那一刻,謝霆舟做了如此決定,他不打算再等半年了。
前世經歷他無力更改,那就護好她的今生。
她要尋時晏,找葉驚鴻,那他就回到東宮,以大淵太子的名義替她去尋。
只要他們在這世間,總能找到。
“面具男子應與葉晚棠有關,我不知道他是誰……”
葉楨頓了頓,細細回想夢里的一切,“但他找上我,應是與你有關?!?/p>
那人說過,他原本是瞧不上她的,他對她似乎也無多少情欲,他希望她做狗,更多是折辱,得知太子出現,他也沒意外。
第一次夢魘里,葉晚棠提到太子有心儀的姑娘。
葉晚棠因此不痛快,就拿她撒氣,將她關在破道觀慢慢折磨。
以葉晚棠的心胸,必定認為太子不愿與她成婚,是因為那個姑娘,她定會恨極了那姑娘,且要追查她的身份。
面具男子被葉楨所傷后,葉晚棠及時趕了過去,言行舉止都透露兩人關系熟稔。
且葉晚棠知道面具男子去破道觀的目的。
故而葉楨猜測,前世,應是葉晚棠查到自己就是太子要尋之人,又清楚面具男子對太子的嫉妒,才會指使謝云舟將她獻給面具男子。
這就對得上面具男子說的,我本瞧不上你。
但他嫉妒太子,想要太子的一切,那么他會看上被太子找尋多年的自己,就說得通。
而前世的葉晚棠,一直頂著太子未婚妻的名頭,若不是太子離京,她本也該是太子的妻。
謝霆舟身形一僵。
是他給葉楨帶來了苦難?
葉楨告知謝霆舟這個,可不是要他的愧疚。
她從他懷中起來,與他面對面盤腿而坐,將夢見情景,和自己的推測告訴了謝霆舟。
“那人能讓葉晚棠和謝云舟伏低做小,可見身份尊貴。
我來京城后,幾乎不與人來往,之后更是被關道觀幾年,不見天日。
這世間長得比我好看的女子也多的是,所以我才懷疑他是沖著你來的,我無怪你之意,你更不必自責。
坦誠告知你這一切,是因為若我推測為真,那個人今生必定也在暗處盯著你。
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嫉妒太子,這是一條重要線索。”
葉楨摘下謝霆舟的面具,眸色凝重,“謝阿昭,你費心讓我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連帶著我也改變你的今生走向。
我們不能辜負這重來的機會,我們要好好活著,一起把那人找出來,殺之而后快!”
謝霆舟心中五味雜陳,到底還是他牽連了葉楨。
“我曾養過一只狐貍,因此喜愛收集狐貍面具?!?/p>
他認同葉楨的分析,那人應當真是嫉妒他,勾搭他的未婚妻,戴他喜愛的面具,更對他心愛的姑娘動手。
“當年,皇后斥責我弒君,手中弓弩射中我心口。
這些年只要我露出一點太子端倪,追殺的人就從不曾斷過。
我也懷疑過,是不是有人渾水摸魚,冒充帝后的人殺我。
可皇后親信,鳳儀宮的護衛頭領親自將劇毒三更天送到我面前。”
謝霆舟看向葉楨,“三更天是先皇在世時煉制的,世間唯有兩顆,都落在了皇后手中。
閻王叫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我的外祖父便是死于此毒,是皇后親手所賜。
護衛頭領斥責我不孝,身為先皇遺腹子,本該謹小慎微,我卻占著太子之位不放,讓皇后在中間兩頭為難。
又斥我趁秋獵弒君,害得皇后不得不為護駕殺子,而我卻不體諒皇后難處,沒有乖乖被殺,而是逃離出京,險些連累皇后名聲。
只聽帝后調令的武德司指揮使,也拿著皇后令牌對我窮追不舍,這一樁樁一件件不得不讓我相信,帝后他們容不下我。
直到你在山中流露對刺客的恨意,我覺察不對勁,才疑心刺客身份。
但我已查實,那刺客的確是宮廷暗衛。
若你夢中為真,他真正的主子是面具男子,那說明有人將手伸進了皇宮。
能做到這一點,可見對方在宮里是有根據的,且頗得皇后信任?!?/p>
謝霆舟在心里想了幾個可能,又道,“你說前世我帶著你的棺槨四處求神拜佛,這一處亦不對勁?!?/p>
葉楨接話,“若皇后要殺你,在你現身后就是最好的機會?!?/p>
可謝霆舟活得好好的,還帶著她去了海外。
“那你打算如何做?”
謝霆舟沉吟,“先前我以為秋獵是帝后給我設的局,沒有公開也是因著這局經不得深查,因我本身就不曾謀反弒君。
我乃先皇子嗣,他們一旦公開,先皇黨必定借機尋皇后麻煩。
眼下看來或許其中還有蹊蹺,那便從秋獵一事開始查起。
只是事情過去多年,慢慢查費時費力,故而我想直接從大長公主身上下手?!?/p>
她既非表面那般淡泊名利,暗下定會留意各處動向。
尤其那會她手里還有皇家暗衛,定對當年之事有所了解。
葉楨點頭,“她還恨皇家,說不得她也從中作梗了?!?/p>
想到什么,葉楨又道,“對了,還有康樂,這兩個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燈,說不得她也摻和了一腳。
還有那兩王爺,也查一查?!?/p>
葉楨的懷疑思路很簡單。
誰希望太子不好,誰就有嫌疑。
太子離京后,誰是獲利者,誰就有嫌疑。
兩位皇子有儲位之爭,又得皇后信任,這是首要懷疑目標。
畢竟不是誰都能從皇后手中拿到三更天和令牌的。
而兩位公主,表面上瞧著與此事沒多大干系,但若太子一直留在京城,以太子的本事,兩位公主哪有機會搞這么多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