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去往新世界的并不是人族的全部,有部分人不愿意放棄如今辛苦修來的成就,他們選擇了留下。”
“又或者是因為故土難離,或是還想掙扎一番,看看武道之路還有沒有救。”
“當然,更大一部分是因為新世界初立,尚無一戰(zhàn)之力,倘若所有人都拋棄過往,那么鎮(zhèn)妖界前線就會有風險。”
“因此,還需要有人留下來看護,直到新世界成長起來,能夠與舊世界進行互換交接,才能完全把舊世界隔開,將鎮(zhèn)妖界前線與新世界連接,從而徹底斷絕這片被侵蝕的武道舊地。”
“為此,去往新世界的先驅便留下了一條飛升通道,用作新舊交接的過渡,也給另一部分猶豫的人留下后悔的機會。”
“后來的大部分人便是從這條飛升通道里離開的。”
“這也是為什么這片武道舊地會神死魔滅。”
“因為能走的后來都走了,而走不掉的,比如像你這樣的,就只能在這片被遺棄的世界里落寞,一代不如一代,最終泯然眾人矣。”
呂巖點點頭,隨后便激動的說道,“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找到飛升通道,就能前往先賢們所在的那個世界。”
“這真是……”
一句話還沒說完,呂巖又想起了自己的半妖之身。
“……”
像他這樣的半妖,有資格前往那個新的人族世界嗎?
空鏡似是知曉呂巖心中想法,他隨口說道,“就算是半妖也是有大作為,大志氣的。”
“貧僧就知道一個叫嘯月天狼的半妖。”
“半妖的出身雖讓他兩頭不討喜,但他沒有自暴自棄,妄自菲薄,反是有大志氣,大志向,欲整合人妖兩道,消除人與妖的隔閡,使兩族和睦相處。”
“后來,他也的確是聞名人妖兩族,成為了人族的一方領袖,妖族的一族之王。”
“所以你不必在意。”
“況且……咱們能不能找到那條飛升通道還沒個定數(shù)。”
呂巖側身過來,“莫非書上沒有記載?”
空鏡依舊頭也不回,“理論上是有的。”
“但事實上……”
“有人把它藏了起來!”
藏了起來!?
呂巖心頭一驚,難道是巫祖走后,人族內部又出現(xiàn)了分裂?
“看看這個。”
一張單薄的書頁忽的凌空懸浮在了呂巖面前。
上面寫的是關于飛升通道的各種事項,條例記載非常清晰,然卻獨獨在飛升通道位置所在的地方有大片空缺。
看上去,就像是有人故意把那一頁給抹掉了。
“……為何?”呂巖不懂。
空鏡也暫時不清楚其中緣由。
但作為一個七境巔峰,有著佛門亞祖之稱的存在,這些東西還難不倒他空鏡!
翻閱著手里的書籍,空鏡眼中的漆黑逐漸換上了道道璀璨金芒。
……
算算時間,空鏡離開大虞也有一段時日了。
想來他已經(jīng)跟后方的世界會了面。
也不知這一萬年過去,大虞后方守護的那片凈土究竟如何了。
有沒有發(fā)展出什么像樣的東西來。
冬深濃,天愈寒。
正宣宮外的寒風又凜冽了幾分。
地上的積雪也厚厚的加了一層新被,蒙了萬物的熱烈,將世界的生機盡數(shù)埋葬。
大虞的冬天,總是如此。
單調,而無聊。
那被陸辰收拾了一遍的魘界,也好像跟著入了冬,各個都縮了起來,久久沒有半點兒動靜。
看樣子是沒了后續(xù)。
陸辰很失望,便是念叨起了已經(jīng)去了另一邊好幾日的空鏡,和那片真正的人間。
念想著。
噠……
辰曦落子了。
近來,辰曦又想起了不少東西,記憶逐漸與前世重合,各方面見解都厲害了不少。
閑暇之余,陸辰與辰曦便會下上幾局,偶爾聊聊一些上古往事,無聊解解悶。
“陛下,該您了。”
陸辰看了一眼棋盤,正要落子。
宮外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
“臣洛楓,參見陛下!”
陸辰點點頭,示意洛楓起身來奏。
“啟稟陛下,關于鎮(zhèn)魘司開展的魘族養(yǎng)殖計劃目前已經(jīng)起步,進入了初步的測試階段。”
“據(jù)目前的情形來看,幾名研究此道的學士認為養(yǎng)殖計劃應當可控,但是否能夠順利進行,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此外就是陛下您親自交待的探尋魘族起源的事情,幾位學士認為,要找到魘族真正的起源,還得從魘界本土入手。”
“所以他們希望陛下您能恩準開幾道從人間進入魘界的口子,他們好方便研究。”
“同時,這也是鎮(zhèn)魘司和各方將士們的一致意愿。”
“一方面,是因為大虞眼下四下安定,不需要打狼族,也不需要再防患太平教余孽,更不必再提防突如其來的魘族大軍,一時間,他們都閑不下來,想找些事兒做。”
“另一方面,我們人族被魘界欺壓了這么久,先帝更是被魘界害得只能自污英名方能麻痹對方,此中苦痛,如今每每想起,便是心火大焚!
他們恨不能吃魘族肉,喝魘族血,將其生吞活剝,方能解此苦痛,報先帝之仇!”
“再有……就是煉神訣了。”
洛楓笑說道,“大家修行了陛下您開創(chuàng)的煉神訣,才剛嘗到了一些甜頭,現(xiàn)在卻又要回到以前那種苦日子,由奢入儉,實在是不習慣。”
別說他們了,就是洛楓自己這個豪族繼承人,在修煉了煉神訣嘗到了甜頭后,也舍不得就這么回到以前。
要回到以前那窮苦日子,這煉神訣不就白創(chuàng)了嗎?
陸辰也輕輕笑了笑,“你們想反攻魘界的聲音,朕近來的確是聽到了不少。”
“但那魘界大軍的厲害,可不是你們能夠承受的。”
大虞的強者,除開他陸辰,如今最強的也不過武道天人。
只是武道天人就想在魘界搞風搞雨,反攻魘界,倒是自信了點兒。
洛楓想想也是,就當時鏡州小院里的那個陸地神仙境的大魘,就夠他們人族聯(lián)軍喝上一壺的了。
除開陛下,以大虞如今的實力要跟魘界硬碰硬,好像的確不自量力了些。
“那,陛下您的意思是……”
噠!
陸辰執(zhí)白落子,在棋盤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準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