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姆家一共有四個孩子,因為家里條件不錯,各個都很壯實。
林潯從口袋里拿出糖,她身體不好,怕低血糖,這是常備的,“嬸嬸把這些糖給你們,你們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達姆在一旁翻譯,孩子們看著糖,吸了吸口水:“什么忙?”
“以后你們撿牛糞的時候,帶著小黑一起,保護她不要被其他人欺負,只要你們能做到,以后每個星期我都會給你們一包糖。”
草原上的人都會撿牛糞,這是一種常見的染料,比木柴要耐燒許多。
達姆家條件是不錯,但現在的糖都要票才能買,達姆在農場干活,很少能分到票,所以這幾個孩子一看到糖,立馬就答應了下來:“好!”
達姆有些不好意思:“林大夫,你把糖拿回去吧,這太貴了,我會讓他們照顧那個孩子的。”
林潯搖搖頭,她知道達姆是好人,可之前他不出面照顧小黑,是不想嗎?當然不是。
是害怕小黑父親上門找麻煩,按照達姆媳婦所說,小黑父親是個酒蒙子,喝醉酒了就容易發酒瘋,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招惹他。
但是林潯不怕,有本事他就去家屬區找她,最好把事情鬧大了,把這種人渣送到公安局去!
可林潯只是想想而已,哪怕到了后世,父母毆打子女也只能作為家庭糾紛來解決,所以她只能盡力幫忙。
“有你家孩子陪著,外面那些人就不敢欺負小黑了,要是她爹再發酒瘋,就拿婦聯嚇唬他,他就不敢太離譜了。”
林潯說完,又摸了摸小黑的小手,笑著道:“小黑,以后你就跟著哥哥姐姐去撿牛糞好嗎?嬸嬸家需要牛糞,但是我要工作沒時間,你能不能幫我?”
小黑年紀不大,但是很聰明,她不僅聽懂了林潯的話,還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小臉上滿是認真。
林潯被她可愛到了,朝她嘴里塞了顆糖:“記得我們的約定哦,下次嬸嬸再過來給你帶糖吃。”
時間不早了,說完,林潯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就離開了。
林潯沒有看到,她剛離開達姆家,原本還坐在床上的小黑,連鞋都沒穿,騰騰騰地跑到門口。
她看不見,但卻用一雙眼焦急地看向門外,嘴里發出“啊、啊”的聲音。
達姆媳婦走進來,看見她下了床,連忙把她抱回去:“快躺著,別把傷口撕扯開了,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唉!”
想著剛剛出門時,林潯塞給她的那些錢,達姆媳婦心里糾結了一陣,還是去廚房倒了點羊奶,算了,偷偷給她喝點吧,只要不被她爹發現就行了。
小黑眨了眨霧蒙蒙的眼睛,聞著空氣中屬于林潯的味道,直到那股味道越來越淡,直至消失,大大的眼里突然涌現出了淚花。
接著,她吐出口中的糖,用力的拽在手心里,好像要永遠的留住這股溫暖一般。
林潯一回到農場,就借孫書記的電話,打給了陳主任。
聽說了小黑的事后,陳主任憤怒極了,“小潯你放心,我現在就帶著人過去,這種人必須狠狠地批評教育!”
“謝謝陳嬸子,麻煩了。”
林潯這才松了口氣,抓緊時間去準備羊群需要的飼料。
草藥雖然不能直接提供營養,但可以開胃、預防風寒,先把草藥汁和溫水倒在水槽里,等羊群喝完水后半小時,就可以喂食了。
今天的飼料比起之前的改動太大,羊群剛開始還有些遲疑,用鼻子嗅來嗅去,直到確定沒問題后,這才開吃,然后越吃越香,頭都抬不起來了。
熊主任驚喜極了,一邊用棍子隔開羊,不讓它們爭奪飼料打起來,一邊笑道:“林大夫,還是你有辦法啊!”
冬天草料保存得再好,那都是干草,比起春夏時節濕潤新鮮的牧草,味道口感都差很多,所以牛羊馬的胃口都會受影響。
不吃東西不僅容易受涼,還會掉肉,綿羊就算了,這山羊養著就是要吃肉的,好不容易長點肉,過個冬天全掉了,誰看著不心疼啊!
但今天的羊卻吃得特別香,要不是熊主任親自準備的這些草料,他估計都要以為林潯放了什么靈丹妙藥了。
孫書記更開心了:“這樣下去,過完冬不僅不會掉膘,說不定還能胖幾斤呢!”
吃得好,住得好,接下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這群羊肯定能順利過冬了!
想到這,孫書記看向林潯的目光簡直充滿了慈愛,這小林可真是不得了啊!這才剛來沒幾天,就把困擾了他們這么久的難題給解決了,他們農場可真是撿到寶了!
孫書記無比欣慰,但同時心里又冒出來了個想法:小林這么優秀,只當個獸醫也太屈才了。
聽說公社獸醫站那邊,自從處理了劉三亮后,副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著,現在好幾個人在競爭上崗,那他能不能把林潯的名字也報上去呢?
但是林潯太過年輕了,而且才剛入職沒多久,這么快就想成為副主任,還是挺有難度的。
孫書記想了想,決定先不聲張,等之后探探公社那邊的口風再說。
林潯見孫書記一直盯著自己,疑惑道:“書記,有什么問題嗎?”
孫書記搖頭:“沒事,今天估計沒什么事了,小林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他雖然不能決定林潯能不能當上副主任,但是提前下班這點小福利,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林潯眼前一亮:“真的?好,我就先回去了。”
沒有人不喜歡提前下班,尤其是在這么冷的時候,不過林潯收拾好東西后才想起來,霍儼州不知道她提前下班了,所以她現在還不能走。
熊主任聲音傳來:“林大夫,霍團長來了。”
林潯這下真的驚喜到了,飛快地跑到熟悉的騾車前:“你怎么提前來啦?”
看著她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霍儼州眼里滿是笑意:“今天提前下班,過來問問你想不想吃兔子肉。”
想到火辣辣的麻辣兔頭,林潯就有點饞了,“想吃!你買到兔子了?”奇怪,她記得供銷社好像沒兔子賣啊。
“沒,我帶你去山上找。”霍儼州推開門,接過林潯手里的包,“上來吧。”
林潯坐在他身邊,好奇道:“怎么突然想吃兔子了?”她和霍儼州結婚這么久了,這人好像無欲無求一樣,從來不說自己想吃什么,不管林潯做了什么,他都吃得很香。
倒不是突然想吃兔子了,只是經歷過昨晚后,霍儼州想到地窖里的羊肉,莫名的有點慫。
西北這邊是有很多兔子的,而且這邊的兔子肉特別嫩,烤出來特別香,所以很多人都會去山上抓兔子
但這邊的兔子很靈活,林潯聽何月容說,她們這些軍嫂抓了一個星期了,還一只都沒抓到。
林潯想,要是真能抓到,她就用兔子去換點羊毛,給小黑做一件羊毛背心,既暖和,藏在衣服里也不容易被發現。
“霍儼州,你努努力,能抓到兩只嗎?”一只換,一只吃。
霍儼州挑眉:“可以。”
林潯狐疑地看著他,這么肯定,他該不會以為兔子很好抓吧?
事實證明,在霍儼州這里,兔子真的很好抓。
他是偵察兵出身,到了山上,不費什么勁就找到了兔子窩,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種直接用棍子搗,而是標了個記號后,繼續去找其他窩洞,一共找齊三個后,
霍儼州拿來了松草,這種草易燃、煙霧大,他點燃兩團松草,分別塞進兩個洞里,而后邁動長腿,飛快地跑到第三個洞前面。
就像計算好了一樣,霍儼州剛站定,洞里面就沖出來一道黑影,正是被煙霧熏得狂奔的兔子。
說時遲那時快,霍儼州兩指尖夾著一個碎石塊,抬手一擲,兔子應聲倒地。
一個窩里至少三只兔子,找完兩個窩后,騾車上多了七只兔子,而霍儼州則是云淡風輕道:“你在車上等我,我去砍點柴火。”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林潯簡直目瞪口呆,怎么辦,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霍儼州好帥!
尤其是一想到其他人往山上跑好幾天,都顆粒無收,而他們才上來一個小時,就收獲滿滿,霍儼州甚至連呼吸都沒亂,感覺他還能去戰場上殺幾個鬼子。
林潯以前想不通什么叫慕強心理,此時,她捂著自己不自覺加快的心跳,突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