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什么東西?”
叮叮當當的,好像有金屬,又帶著一股很明顯的血腥味。
子贏只道:“你不用管,只放進去就行?!?/p>
李公公有些疑問。
“只是這樣?”
這幾年,他們來找他的次數不多,但很少會交給他這么簡單點的任務。
果然,子贏又道:“再過幾天會有一次刺殺行動,需要你從中配合。”
李公公頓時眉頭緊鎖,驚道:“你們這次要在宮里刺殺?瘋了嗎?之前來的那些人,不是被殺,就是被抓,你們怎么還敢?”
“要想成功,就必須冒險?!?/p>
“我做不了太多,會引起懷疑。”
“放心,只是一點小忙,就和以前一樣,之前不是也沒暴露過嗎?圣上很信任你,這次要是成了,以后榮華富貴,應有盡有?!?/p>
子贏朝他投來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樣的合作,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李公公扯著嘴角,苦笑了一下。
“你們明明知道,我幫圣上不是因為這個……”
錢財,權勢,對于一個殘缺的人來說,這些有什么用?
子贏卻不再說什么,只丟下一句話:“不管你怎么想的,不要影響計劃?!?/p>
說完,閃身消失在黑暗中。
李公公在黑暗中站了許久,才終于拿起桌上那包東西,好奇打開一看,濃重血腥味撲面而來,里面果然裝著一把大刀,上面沾著黑紅的血跡,隱約還能看到劈砍后留下的絲絲血肉。
刀刃上帶著幾個豁口,是砍過骨骼留下的。
他眉頭緊鎖,拿起那把大刀,緊接著發現里面還裝著幾件衣服,看樣式應該是小孩穿的,也同樣鮮血淋漓,讓人心悸。
他們到底又要干什么?
“皇上回來了!”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李公公心頭一驚,連忙東西收好,洗凈手,然后快步朝外面走去,心情不由有些忐忑。
來到未央宮,果然見皇上已經回宮。
他迅速上前侍奉,招呼小太監送來熱水毛巾,端來熱茶,好散去寒氣。
謝凜喝了一口茶,風塵仆仆,并沒有坐下的打算。
“之前讓吏部和大理寺送來的卷宗,都拿到了嗎?”
“回皇上,都已經送到了,就放在御書房?!?/p>
謝凜立即轉身往外面走去。
李公公緊隨其后,見時間不早,輕聲勸道:“皇上這幾日勞心勞力,時間不早,還是好好休息吧?!?/p>
放在以前,他絕不敢這樣和皇上說話。
那時的皇上喜怒無常,暴怒暴戾,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可如今皇上的脾氣越來越好,只要不冒犯裴小姐,也很少會再動怒,他才敢試探著勸說一兩句。
不過也只是勸勸,皇上并不理會,徑直走進御書房,一開始翻看卷宗。
李公公無奈,盡職盡責地站在旁邊添茶,偶爾撥動火燭,站了一會兒,竟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
皇上越來越像個明君,帝后大婚也近在眼前,百姓還算安居樂業,甚至有時看著皇上露出少年率性的一面,他也會跟著會心一笑。
不知不覺,竟越來越習慣現在的位置了,險些忘記自已的身份。
每每這個時候,先帝和他身邊的人就會跳出來,狠狠刺破這些假象,提醒他的背叛。
他想得出神,不知多久,才被皇上的聲音拉回來。
“李公公?李公公?”
“奴才在?!?/p>
“明日央央會入宮一趟,到時你直接帶她過來御書房。”
他立即領命,弓著腰。
謝凜翻看著手中的卷宗,又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倦了,就先下去吧?!?/p>
聽見這話,李公公竟是心頭一酸,連忙跪下,誠心誠意道:“回皇上,奴才不累,奴才陪著皇上,為皇上添茶。”
謝凜不再說什么,他才連忙起身,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小院中一共十四個孩子,再加上藍卿塵,加上那些跟在先帝身邊的少年,還有裴景舟從過去十多年中找到的類似案件,少說也有二三十件。
想要翻案,不僅需要衙門調查,還要聯合戶部、吏部、兵部和大理寺合作,才能將這些潛藏多年的血案查個清清楚楚。
和央央一起來的還有裴景舟,拿著他們之前找到的資料,風塵仆仆入宮。
他也是這兩天才終于從央央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神情凝重。
“皇上殺人的傳聞太多了,真假參半,根本不會有人懷疑,這些年瘋帝的言論愈演愈烈,恐怕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p>
“在很多人心中,相比當今皇上,先帝反而更像個明君。”
現實讓人唏噓。
他演得太好了,若非親手查到他頭上,恐怕央央也不會相信,那個看似仁慈寬厚的老者竟然會犯下種種惡行。
李公公輕輕推門進來,朝兩人笑了笑。
“方才有幾名官員面見皇上,商談要事,還請裴小姐和裴大人在御書房稍待片刻,皇上很快就過來?!?/p>
央央接過茶,倒也不著急。
見他們神情嚴肅,還帶著厚厚的卷宗,李公公不由好奇,試探著問道:“昨日皇上深夜回宮,又翻看卷宗到天色破曉,緊接著召集不少官員問話,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有沒有奴才能幫得上忙的?”
裴央央本來不想把他牽扯進來,忽地想起李公公在皇宮里當差幾十年,從先帝在位的時候就在宮中做事,或許能聽到一些消息。
“我們發現前幾年有些案子可能另有隱情,所以想重啟案件調查?!?/p>
李公公連忙道:“哎喲,這可是個大工程啊,要花不少工夫吧?”
他想著,待會兒等皇上過來,和裴小姐他們談事的時候,他就可以趁機把昨天子贏給的那包東西放進未央宮,應該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