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夏鐘國的調侃,秦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領導,您先坐。”
“這事啊,怪我。”
“不過這您也知道,我這自從做了這申江市委書記啊,已經很久都沒能離開申江市了。”
“這申江市的工作任務比較重,我這偶爾去帝都一趟呢,也是去開會,恨不得都是當天去,當天回,真是沒能抽出時間去叨擾。”
看著秦軍一臉的抱歉的神情,夏鐘國無奈的笑著伸手點了點秦軍。
“你啊,咱們這么多年老朋友,你說這些。”
“最近在申江市感覺怎么樣?工作開展還順利么?”
給夏鐘國倒了杯酒,秦軍搖頭嘆氣。
“如今的申江市和老領導你在的時候不一樣了。”
“現在申江市屬于是三足鼎立的局面,我這書記雖然名義上是一把手,但并不像老領導你原來是那樣,可以說一不二啊。”
“不過目前我和葉市長之間合作還算愉快,大部分事情還是可以商量著來的。”
“至于這工作開展是否順利嘛。”
秦軍輕嘆著說道:“大部分問題還是相對順利的,就是這一體化。”
“這個最為重要的這個國策,我做的還不到位,所以這領導們也就換人負責了。”
“唉,老領導,您也知道,這一體化政策好是好,但是有切實的困難在。”
“不是我叫苦,真的是不好解決,特別是針對蘇省,人也是經濟強省,我們要大幅損害其利益,做一體化政策讓路,真的是很難。”
秦軍說的這些夏鐘國自然也明白,畢竟他曾經也面對這些問題。
“一點一點來吧,一兩年完不成,那就五年十年。”
“近兩年國內要重點開始扶持國內的企業了,從大投資的項目,到小微企業,通過不斷地蠶食,終有一天能夠把那些外資全部替換掉的。”
“當初大搞招商引資,引進外資,是為了經濟,也是為了技術,目前國內的經濟已經相對穩定了,也是時候該扶持國內的企業崛起了。”
“對了,我那便宜女婿在申江市表現的怎么樣?還說的過去么?”
聽到這話,秦軍知道這才是老領導今天約他見面的正題。
“老領導你真的是好運氣,張書記是一個非常正直的人,大灣區和一體化這個項目由張書記來牽頭我是非常放心的。”
看著秦軍,夏鐘國苦笑著轉了轉手中的酒杯。
“正直啊,正直很多時候是把雙刃劍啊,老秦啊,如果哪天出現什么特殊情況,或者張鳴做錯了什么,我希望老秦你能夠幫幫忙,不讓他下場太慘。”
聽到夏鐘國這話,秦軍愣了一下,隨后開口道:“老領導,不至于吧?”
“我也不瞞您,是有些人可能不太喜歡張書記的做事風格,甚至背地里進行了一些匿名舉報。”
“有些甚至舉報到了中紀委,中紀委也暗地里對張鳴同志進行過調查,調查的結果是張鳴同志無論從經濟上,還是個人作風上都沒有任何問題。”
“張書記這樣的為人,很難會出什么事情。”
聽到秦軍的話,夏鐘國擺擺手:“我自然知道他不會在經濟和個人作風上出什么問題,當初他和我女兒在一起前,我也調查過。”
“這些年來他是怎么做的,我也看在眼里。”
“但是我這女婿啊,有點正的發邪了,性格也沖動,如果他認為正確的事情,別人很難說服他。”
“一體化這件事干系太大了,我很擔心張鳴有一天會不太理智。”
“我這女婿啊,我家里沒給過政治資源,自然也沒辦法管束,這些年他跟我家老爺子,以及夏蟬的老爺子接觸都不多。”
“出了事,除了我也不會有人能幫他說話。”
“上頭是想用他這把劍給一體化開路,但是就他現在的職務,萬一沖動起來,你和葉市長要是碰巧又都不在申江市,那可就麻煩大了。”
拿起酒杯和夏鐘國碰了一下,秦軍笑著道:“老領導,放心吧,不會有那樣一天,我是申江市的市委書記,申江市的任何問題我都是第一責任人。”
一頓酒喝到了接近凌晨,看著夏鐘國被自已安排的車子送走,秦軍坐進自已的車里,心情有些復雜。
今天夏鐘國來也是給他提了個醒。
某種程度上來說,張鳴確實是一個相對不可控的官員。
秦軍晚上說的那種可能,并非完全不可能出現。
一旦自已和葉友一起進京開會,這申江市還真就是張鳴說了算,一些可能正常上會難以通過的問題,會被突擊通過,然后布置下去。
對于張鳴,他也大概了解過,這位如果覺得自已做得對,那一定是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上級領導會沒意識到么?
不可能的,曾經就在其他地區出現過類似的事情,領導不可能不記得,就算領導不記得,中組部的領導也會提醒。
之所以還這樣定下來了,一是信任,二大概率可能也是希望有一天張鳴能夠不顧一切破釜沉舟的來這么一下。
意識到這一點,秦軍開始琢磨起一體化內三省目前的形勢。
環杭城大灣區計劃一定一定程度上把隔壁省綁上了車,想要現在跳車,那是不可能得了。
而且隔壁省對于一體化正常,和申江市還是有一定互補性的,張鳴又讓盤古集團掏了錢,有了合作的基礎,那剩下的就是蘇省。
過年蘇省的一把如果有進步的話,上級有沒有可能外調一個一把手過去。
為了推進一體化的進程,秦軍相信是極有可能的。
而且這個人選,其實葉友和張鳴兩個人都能夠勝任。
葉友做事沉穩,如果派葉友去的話,可以穩步的推動,而如果派張鳴去?
不對,派張鳴去的可能性不大,張鳴大概率還是會留在申江市。
秦軍忽然有些理解了夏鐘國的擔心。
張鳴這把刀,傷人的同時,早晚會傷已。
這不是用不用得好的問題,是一種必然性。
……
另一邊,剛將兩個孩子哄睡,夏鐘國開門走了進來,看著夏鐘國臉上帶著些酒氣,夏蟬無奈道。
“爸,你這又跑哪喝這么多酒,多大年紀的人了,心里沒點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