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香風吹過，棠梨輕柔的聲音響起。
“喂，你來這么前面有什么用？你交的可是空白卷，那個教導主任眼睛瞎了都不會叫你的名字吧？”
在徹底想通了一切之后，棠梨的心態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此刻的她，還想要好好享受一下湮滅前的最后時刻，所以棠梨甚至主動打趣起了沈淵。
沈淵聞言猛地湊近，腦袋幾乎要和棠梨貼在一起。
刻意放輕的語氣里透著幾分故作玄虛的意味：
“誰說站在前面沒用的？你不懂。之前我不是說了嗎，通關這個怪談的方式我已經大概有想法了，雖然不一定能成功，但終歸要試一試。”
棠梨皺了皺眉。
自己明明都說了，這個怪談只有考得年級第一才能通關，沈淵在交了白卷的情況下，還想嘗試什么？
自己還真是跟不上沈淵這家伙的思路啊。
這時候，沈淵又繼續道：
“而且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
“什么？”棠梨來了興趣，大眼睛眨了又眨，滿是好奇。
“我不叫喂，我叫楚……呸，不是，我叫沈淵！雖然你是一個詭怪，但以后你也得注意禮貌，明白了嗎？哪有上來就稱呼別人「喂」的？”
“……滾！”
棠梨翻了個白眼。
沈淵悻悻地回過頭，心中暗自吐槽：
這「百詭界」的素質教育還是有待提高啊。
這時候，一旁學生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沈淵甚至可以明顯聽到他們“砰砰”的心跳聲。
沈淵朝著廣場中央看去。
果然，是教導主任出現了！
幾乎是剎那間，所有學生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教導主任手中的那張試卷上。
那就是今日榜首的試卷。
學生們雙眼圓睜，眼神之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渴望。
是誰？
今天到底會是誰？
在全校學生熾熱目光的聚焦下，教導主任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緩緩念出了今天日考的榜首姓名：
“獲得今日年級第一名的是……高二（3）班，12號！”
整個學校頓時響徹了一片痛苦的哀嚎！
“不！”
無數道嫉妒的目光射向了高二（3）班的方向，滿是怨毒。
而那個全校唯一的幸運兒在短暫愣神之后，欣喜若狂地沖出人群，朝著廣場中央跑去。
教導主任看著欣喜若狂的高二（3）班12號學生，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這幫家伙，還真以為這是一場恩賜嗎？
呵。
太天真了。
下一秒，他眼底的那一抹譏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
“恭喜你，你即將獲得登上祭壇祈禱的機會，你將在祭壇中進行額外的特訓，特訓完成后，你就可以直接去往清北報到了！”
12號學生萬分激動地點頭。
“是！”
由于點頭的動作幅度太大，他特意豎起來的衣領不小心落了下去，露出了他衣領下的脖子。
12號學生的脖子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脖子。
血肉近乎消失不見，只剩零星幾塊破碎的皮肉還勉強附著在上面，白骨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外，泛著森然的冷光。
走廊中，沈淵挑眉。
嚯！
這家伙對自己可真狠啊，脖子上的血肉都已經開始獻祭了。
不止如此，沈淵還注意到了12號空蕩蕩的袖管。
很顯然，他的雙臂也早就沒了。
至于這家伙是怎么寫字的……別問！
反正就是因為他恐怖的投入，才讓他如愿成為了年級第一。
沈淵突然側頭，看向一旁的棠梨。
“尋常玩家若是想通過請神來獲得第一名，恐怕需要付出的代價不比他小吧？”
棠梨猶豫片刻，覺得現在也沒有什么隱瞞的必要了，輕輕點頭。
“沒錯。而且進入怪談第一天的代價還是最小的，越往后，學生會越發瘋狂，想要卷到第一名就越困難?！?/p>
沈淵摩挲了一下下巴，又問道：
“那咱們班的28號曾經說，他把他弟弟的生命都獻祭了，為什么他反而考不過其他人？”
“很簡單啊，就是因為他獻祭的是他的弟弟，而不是他自己。如果他獻祭的是他自己的生命，那我想，他臨死前的最后一張試卷，絕對會是年級第一。”
棠梨停頓片刻，突然意有所指地說道：
“哪怕是神像，也對那些犧牲他人來給自己謀求利益的家伙不恥?！?/p>
沈淵自然是聽不出這句話背后的深意，但他依舊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說得好。”
這時候，廣場之中，教導主任驟然大手一揮，抬頭看向空中。
下一秒，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高懸天空的祭壇緩緩下降，巨大的陰影逐漸將整個教學樓籠罩其中。
在沈淵的注視下，高空之上的祭壇裂開了一道縫隙，伴隨著轟鳴的震顫，一道青銅長階自云端緩緩沉降。
每落下一階，空氣都隨之震蕩一次。
12號學生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激動的神情幾乎扭曲了他的面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青銅長階。
只要他可以踏上這條青銅長階，他便可以成就輝煌人生！
這可是他日思夜想的時刻，終于降臨了！
可就在這時候，異變突生！
一個快到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現，居然搶先了28號學生沖上了階梯！
是沈淵！
沒錯，搶奪機緣！
這便是沈淵想要做的嘗試！
從日記之中沈淵已經得知，整個「樹惑中學」的怪談根源就是上空的這座巨大祭壇。
學生們手中的青銅神像也是從祭壇之中分裂形成的。
想要破除怪談，唯有一條路可選——
那就是毀掉祭壇！
毀掉祭壇的前提是靠近祭壇。
所以，是否能夠獲得年級第一并不是通關的關鍵，只要有辦法登上這條青銅長階，能靠近高空之上的祭壇，那就能通關這個怪談！
突然沖出來的沈淵絕對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短暫的愣神之后，教導主任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大變，怒吼道：
“快！都給我出手！快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