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恩這架勢,典型的破防狀態。
輸出一堆狠話,明顯沉不住氣。
林妍淡淡落給她一抹笑:“那你弄死我啊?!?/p>
舒恩動了動唇,看起來欲想和她反唇相譏一番,但最后變成了簡短的一句話。
“林妍,那你就看看,我倆最后誰才是贏家。”
轉身離開,頭發已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頭皮連同發根似要被掀翻。
疼得蹙眉。
接著,兩個響亮的耳光朝她呼了過來。
臉頰發熱發辣。
舒恩卻回擊,反而在笑:“林妍,就這點東西?”
林妍沒接話,扯著她頭發將她拽進了衛生間。
動作干脆利落,將舒恩踢跪在馬桶前掐著她后頸把她頭按了進去。
沖水鍵按下,水漬濺滿她的臉。
呼吸中,她嗆了一口水,止不住咳嗽。
林妍把她腦袋重新拽起來,垂著眼皮看著不反抗也不掙扎的她:“我東西多著呢,你得慢慢領會。”
舒恩神色無波動,但眼眶很紅:“怎么?難不成你還敢殺了我?林妍,殺了我你可就真見不到你的親生父母了?!?/p>
林妍重重拍著她的臉:“我可舍不得殺你,慢慢折磨你才有趣。”
舒恩抬眉:“拭目以待?!?/p>
林妍盯著她被水浸花的妝容,本該很狼狽。
但那精致的臉并未受絲毫影響,看起來依舊完美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不愧是科技臉。
但再怎么變,她那雙眼睛依舊嗜冷變態。
“在國外哪家醫院做的?整的是挺自然。”
舒恩從地上站起來,指尖勾著貼在臉上的濕發。
剛準備開口,客廳外傳來手機響起的聲音。
她推開林妍走出衛生間,接完電話她本無起伏臉上有懼意在閃動。
拿起包往門外走去。
“莫嬌姿。”林妍站在衛生間門口沖她背影喊道:“明天舒氏見?!?/p>
舒恩原地定了幾秒,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舒恩心神不寧地駕著車。
腦海中全是舒父剛剛電話中那冷怒的腔調。
怎么辦……
她爸爸肯定又會生氣……
肯定又會對她失望……
思緒陷入惶恐中,未曾注意到腳下踩著的油門已飆到八十邁。
一聲刺耳的喇叭聲攏回了她的思緒。
抬眼一看,才反應過來自己闖了紅燈,側方一輛轎車正向她直直沖來。
她猛踩油門,打著方向盤往左邊人行道掉彎。
轎車避開了,但自己的車卻碾過護欄撞向了路邊一顆大樹上。
強烈慣性,她的頭砸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彈出,幫她撿回一條命。
眼前開始模糊。
耳朵不斷傳來陣陣嗡鳴聲。
鼻腔里飄來了刺鼻的汽油味兒。
感官都很清晰,但意識逐漸脫離大腦的掌控……
車被路人漸漸圍觀,車門打開,她感覺有人在推她身體,耳旁隱約響起不同的嘈雜聲。
“女士?你沒事吧?”
“應該沒死,手還在動!”
“趕緊報警,叫救護車!”
“……”
舒恩一聽報警二字,大腦中的警鈴立刻拉響。
她努力睜開眼睛,撐著受傷的身體從駕駛室恍恍惚惚地挪了出來。
有人上前攙扶她,她無力推開。
“女士,你頭出血了!”
舒恩大腦混沌,不想說話。
下意識抹了把額頭上那股濕熱的液體,搖晃著身體走向路邊招了輛出租車。
上車后她報了家的地址,再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好。
舒父說半小時之內回家,應該不會耽誤。
前排司機見她臉色慘白,額頭還淌著血,好心遞給她紙巾。
舒恩昏沉地整理著自己的儀態,額頭上的血擦了又擦,終于在十分鐘之后止住了血。
靠在車上緩了一路,到家時舒恩再次整理儀態,強撐著身體的不適穩著腳步走了進去。
環視客廳,舒父不在。
一定是在書房。
她走上樓,習慣性站在門口做著心理建設。
一分鐘后敲響了房門。
書房真皮沙發上舒父威嚴森然地坐在正中間,手里的傳單已被他捏皺。
臉上的寒芒射進她的眼睛。
舒恩輕輕關上門,朝他走了過去,像往常一樣彎腰鞠躬。
“爸,我回來了?!?/p>
舒父把傳單按在桌上,聲音很沉:“你又給我闖什么禍了?”
舒恩身上的米色小香風套裝,不知什么時候染上了鮮血。
低頭時她才注意。
下意識抬起胳膊擋住。
“爸,我沒有……”
“沒有?”舒父一凜:“那這張傳單是怎么回事?”
舒恩埋著頭,淚眼婆娑:“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舒父打量著她,片刻后冷聲:“你那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舒恩搖頭:“沒有……”
舒父渾身浮出躁郁,鐵青著臉告誡她。
“舒恩,你以后最好給我老實點,這些年你還嫌給舒家惹的事情不夠多?當初在京北被退學就算了,把你改名換姓送去慶陽那小城市你還不知道收斂?”
“爸爸理解你,知道你控制不住,但也別做得太過!高中三年你逮著一個人欺負,就差要了人家命!要不是慶陽一中是我資助的,校長看在我的面子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然你覺得你能順利畢業?”
“還有,你當初差點在廠房被人報復打死,還不長記性?當年送你出國整容、學習舞蹈都是為了讓你能夠重新開始生活!”
“我舒倫就你一個女兒,你姐姐失蹤了快三十年沒有下落,我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以后舒氏是要由你來繼承的,你可別再讓我失望?!?/p>
舒恩堅定點頭,雙眼泛著無辜的淚光:“爸,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舒倫眉頭的折痕淡了些,拍了拍他身邊的沙發:“過來坐。”
舒恩聽話的坐在他旁邊,舒倫掃著她異樣的臉色和額頭上的傷,問。
“又怎么弄的?”
“回來的路上太急,出了車禍?!?/p>
舒倫語調很淡,不含一絲關心:“上點藥,別留疤。馬上和邢彧舉行婚禮,臉毀了不得遭男方嫌棄?你這張臉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萬,最好給我好好利用起來。別讓我失望?!?/p>
別讓他失望……
這是舒倫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像一把利刃似的深深嵌入她腦海,同血肉長成了一塊兒。
根深蒂固,揮之不去。
她習以為常,甚至有些麻木:“知道了,爸。”
舒倫滿意點頭:“別忘了我給你取名為‘恩’的意思。你要時刻明白,得對我們舒家、對我、對你媽持感恩之心。只要你聽話,爸爸會拿你當親生女兒對待,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