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拱手:“天機道友。”
“剛才聽太子殿下所言,如今又看到李道友已是煉虛巔峰,真是可喜可賀。”
天機童子笑嘻嘻道,目光在李青山身上轉了一圈,似隨意說道,“對了,李道友不是向我打聽葉師妹嗎?方才我已傳訊師尊,三日后擂臺戰正式開始時,師尊會親自帶葉師妹前來觀禮。到時候,你們故人便可相見了。”
李青山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有勞天機道友費心,李某在此謝過。”
“舉手之勞罷了。”
天機童子擺擺手,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深意,“李道友,擂臺戰上,可要小心些。有些人……看著笑嘻嘻,背后捅刀子可是毫不手軟哦。”
說完,也不待李青山回應,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天機閣的陣營。
李青山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凝。
天機童子看似好意提醒,但那種若有若無的窺探感和淡淡的危險氣息,始終縈繞不去。
此人與太子關系曖昧,其立場難測,話語真偽,更需仔細斟酌。
遠處觀禮臺一側,玄域天魔閣所在的區域。
一身暗紫長袍的柳擎,此刻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被眾人簇擁的李青山,尤其是李青山身后那對容貌絕麗、氣質各異的花舞花雨,眼中燃燒著熾熱無比的占有欲與冰冷刺骨的殺意。
“煉虛巔峰?!這怎么可能!該死,這小子竟然隱藏了修為?”
柳擎心中狂吼,充滿了難以置信。
當初看到李青山只是煉虛初期,他并沒有放在眼里,因此覬覦花舞花雨姐妹,如今卻發現李青山竟然不是煉虛初期,而是煉虛巔峰?
柳擎心中頓時感覺到棘手起來,想要得到花舞花雨兩姐妹,看來沒有那么容易了。
同時,他心中也充滿了嫉妒。
憑什么?
一個東荒來的土鱉,能有如此逆天機緣?
還能擁有冰魄玉靈體和百花通玄體這般絕佳的鼎爐?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卻清晰的傳音,直接在他元神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擎,你的要求,本宮答應了。那兩位特殊體質的女子,事成之后,歸你。皇室寶庫中那件九幽魔神幡的仿制品,也可賜你。”
是太子的聲音!
柳擎心臟猛地一跳,強壓下狂喜,傳音回道:“太子殿下果然爽快!有何吩咐?”
“本宮只有一個要求。”
軒轅昊的聲音冰冷,“擂臺之上,找機會,殺了李青山。能做到嗎?”
柳擎眼中兇光暴漲,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容:“殿下放心!即便你不說,本座也要弄死他!奪我機緣,損我顏面,此子早已是本座必殺之人!”
“莫要大意。”
軒轅昊提醒,聲音凝重了幾分,“此子能以煉虛修為,在青龍仙碑留名第一,更能從隕星秘境安然歸來,甚至修為暴漲,必有蹊蹺。他很可能……擁有抗衡甚至斬殺普通合體初期的實力。”
“抗衡合體初期?”
柳擎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一聲,笑容愈發猙獰狂妄,“那更好!若他太弱,本座捏死他還嫌無趣!殿下放心,擂臺之上,眾目睽睽,本座會堂堂正正,以絕對的實力碾死他!魁首之位,本座要定了!只望殿下記得承諾之事。”
“成交。”
軒轅昊的傳音干脆利落,隨即消失。
柳擎舔了舔嘴唇,看向李青山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他體內《九幽魔功》緩緩運轉,周身隱隱有漆黑的魔紋浮現,氣息越發陰森危險。
李青山似有所感,轉頭朝柳擎方向瞥了一眼。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皆看到了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覬覦花舞花雨嗎?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依仗!”
李青山目光冰冷,心中殺意涌動。
他展露出了煉虛巔峰的修為,而眼前的柳擎看起來不過煉虛中期罷了,竟然沒有絲毫的畏懼。
這讓李青山不由得心中猜測了起來,莫非這柳擎有什么底牌不成?
時間在光幕上激烈的廝殺與積分榜的跳動中緩緩流逝。
一日,兩日。
妖月秘境中的戰斗愈發慘烈。
光幕上不時上演著驚心動魄的搏殺。
有化神天驕聯手斬殺煉虛初期妖獸,引來一片喝彩。
也有修士被妖獸圍攻,狼狽捏碎保命玉符,化作白光逃出秘境,面色慘白,意味著淘汰。
更有倒霉者,連玉符都來不及捏碎,便被狂暴的妖獸撕碎、吞噬,血灑秘境,引得觀戰席上一片驚呼與嘆息。
仙路爭鋒,殘酷如斯。
這兩日間,登仙臺上空,不時有強大的氣息降臨。
第二日午時,玄域方向魔云翻滾,一位籠罩在黑袍中、氣息陰冷如九幽寒淵的身影踏空而來,正是天魔閣閣主,其身后跟著數位氣息強悍的長老與弟子。
柳擎連忙上前見禮。
緊接著,玄冰宮宮主,一位風韻猶存、卻冷若萬載玄冰的美婦人,攜帶著凍徹靈魂的寒意降臨。
玄黃宗宗主,一位面容古樸、周身玄黃二氣沉浮如大地般厚重的老者,亦撕裂虛空出現。
庚金劍派掌門,則是一位鋒芒畢露、仿佛本身就是一柄絕世神劍的中年劍客。
這些內四域頂級勢力的掌舵者親臨,無疑彰顯了對本屆大比的重視,也讓現場氣氛更加肅穆。
第三日,當晨曦再次灑落登仙臺時。
東方天際,瑞氣千條,祥云朵朵。
一座由純粹星光與玄奧符文構成的古樸車輦,在九頭通體雪白、背生雙翼的天馬拉動下,緩緩駛來。
車輦前方,一位白發白須、手持碧玉天機盤的老者,含笑而立。
他面容慈和,眼神溫潤,仿佛能包容世間萬物,但仔細看去,其瞳孔深處,卻似有宇宙生滅、星河運轉的浩瀚景象,令人不敢久視。
正是天機閣閣主,天機老人!
而在他身后,車輦旁,侍立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裙的少女。
少女約莫雙十年華,容顏清麗絕俗,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
她氣質空靈出塵,眉目間似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讓人看不真切,卻又忍不住被吸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眸子,清澈明亮,仿佛能映照人心,又似蘊含著無盡智慧與玄機。
此刻,這少女正微微踮腳,目光急切地在下方人群中搜尋著,當她的視線終于捕捉到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時,嬌軀微微一顫,清澈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激動,甚至隱隱有水光泛起。
正是葉凌霜!
李青山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看到了她。
相隔數十年,故人容顏未改,氣質卻越發空靈縹緲,修為也已從當年的金丹境,一路突破至化神初期,進境堪稱神速。
他眼中亦不由得掠過一絲暖意與感慨。
天機車輦緩緩落在專為天機閣設置的觀禮臺上。
葉凌霜按捺住立刻飛過去的沖動,先是對身前的天機老人盈盈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尊,弟子……看到一位故人,想去打個招呼,懇請師尊準許。”
天機老人撫須而笑,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下方李青山所在的方向,那眼神溫潤,卻仿佛能洞徹一切。
他呵呵笑道:“去吧,丫頭。故人重逢,乃是喜事。不過莫要耽擱太久。”
“多謝師尊!”
葉凌霜心中一喜,再次一禮,隨即化作一道輕盈的月白流光,迫不及待地飛向李青山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