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菲菲會在這個時候主動來找楚玉瑤,確實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楚玉瑤話說一半,她欲言又止般的掃了一眼夏盞,擺擺手,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你先下去吧,我們晚些時候再說。”
她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端坐好,怡然自得的看著不遠處快步走進門來的宋菲菲。
此時的宋菲菲自然也知曉自己已經步入了懿貴妃的圈套,她從始至終都不過是貴妃用來對付王答應的一個棋子罷了。
可她也心知肚明!
如果沒有懿貴妃幫助自己,只怕她現在都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所以……
宋菲菲看清楚了眼前的局勢,她撲通跪倒在楚玉瑤的跟前:“今日的事情鬧成這般,只怕是文妃不會善罷甘休,嬪妾今日前來找貴妃娘娘,便是希望貴妃娘娘您能夠賜給嬪妾一碗墮胎藥!”
她的話,擲地有聲。
就連楚玉瑤也不禁感到詫異,她歪著頭望著宋菲菲:“你要墮胎藥?”
為母則剛,換做尋常女子,自然是想著千方百計要將這來之不易的孩子給生下。
畢竟那王生都已經被宋菲菲送去往生了,這世上……
若是楚玉瑤日后不挑明,就不會有人知曉這孩子的來路不明。
換做這后宮中任何一位妃嬪,現下來央求楚玉瑤,應當是想要想法子將這孩子偽裝成陛下的皇廝。
只要孩子落地,那么日后宋答應潑天的富貴享受不盡!
可她偏偏選擇了這么一條路。
“那么本宮倒是也蠻好奇的,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先前是絞盡腦汁想要和你的情郎二人遠走高飛,現如今卻又來央求著本宮給你一碗墮胎藥……”
楚玉瑤單手托腮,她倚靠在軟榻上,一雙狹長深邃的丹眸直勾勾的鎖在了宋菲菲的身上。
宋菲菲倒吸了一口氣,她難以控制眼角的淚水,順勢奪眶而出,她死死地咬著唇瓣:“嬪妾先前愚昧,沒有聽從貴妃您的勸誡,這才落得如今萬劫不復的下場,嬪妾心知肚明,識時務者為俊杰!所以……嬪妾想要投靠娘娘,又不想因為這個孩子牽連了您,就只能出此下策!”
“你倒是個聰明的,不過,還有一件事,本宮百思不得其解,你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吧?即便是知曉本宮從始至終都并非是真心實意要幫你的,你卻還是要來投靠本宮?”
楚玉瑤一雙丹眸望著宋菲菲,與之對視上視線。
她清晰地能夠看到宋菲菲眼底那藏匿不住的滔天怒意。
她死死地一只手緊攥成拳:“娘娘,嬪妾自然是明白,這世上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幫你,除非是有利所圖,所以嬪妾從一開始主動找娘娘幫忙的時候,就已經考慮清楚了,若是嬪妾有什么能夠被娘娘看中的,這也是嬪妾的福報,只是,嬪妾還有一事相求——”
僅僅只是殺了那個負心漢,宋菲菲依舊還是覺得不夠解氣!
事后她才知曉,從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沒有想過要帶著她一起遠走高飛。
他私下里將宋菲菲先前拿給他的那些珠寶字畫,全部都給變賣了去,一半的銀錢拿去給家里養家補貼家用,另一半則是用來花天酒地流連花叢,成了那些煙花柳巷的常客。
王生死了之后……
王母更是來敲打登聞鼓,擊鼓鳴冤,聲稱是王生和外面的女人勾搭。
萬幸的是,一直以來王生都沒有告訴過母親,他與宮妃有所勾結,他的那些錢銀全部都是宋菲菲給的。
以至于王母一直以為王生和那花魁之間不清不楚,她要狀告花魁,更是當街嚷嚷著:“她的銀錢是給我兒花了不假,但那也都是她自己甘愿的,我兒子可從來都沒有要挾過讓她給錢,她看中了我兒的樣貌與才華,如今得不到就毀掉?”
先前的時候,宋菲菲也會因為自己一怒之下殺了負心漢而感到懊悔。
卻聽到這婦人背地里這般指摘自己,說她不要臉,勾搭了王生這樣的舉子已經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他們都不知曉……
起初卻也是王生先來勾搭的宋菲菲,是他幾次頻頻制造了偶遇。
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也是他親口所說。
宋菲菲緊閉著眼眸:“我只想來日找了機會,親自手刃了那一家人!”
“你能夠對王生下手,本宮也確實感到很意外,這男人曾經可是你的摯愛,如今卻能夠為了利益,親自手刃了自己的摯愛,你也是個狠人呢。”
楚玉瑤幽幽說著,她命人從屋內取來了一個匣子遞給了宋菲菲。
這匣子里面放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上面還鑲嵌著各式各樣的寶石,雖瞧著是奢華美麗,實則這一刀剜入心扉便可讓人當場斃命。
“下次再殺人的時候還是找一把鋒利一點的刀子,女子出手連砍了人家十幾刀,也太不雅了。”
楚玉瑤戲謔一笑,命人將這把利刃遞給了宋菲菲。
宋菲菲在從老嬤嬤的手中接過這一把匕首的時候,她的渾身止不住的發顫抖動著……
她的淚水順勢奪眶而出,一旦要是踏上這條路,那便沒有可以回頭的余地了。
懿貴妃的意思也再是明確不過。
她要自己日后作為她手中最鋒利的那一把利刃!
“待會本宮會讓人給藥送去你的宮中。”
楚玉瑤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低聲說著。
直到宋菲菲的身影徹底消失,夏盞眸色復雜的望著楚玉瑤:“小姐,您為何對這宋答應這般殘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