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昭靈重新落座,只是神色冰冷,目光稍有警惕,開口質問道:
“不知楚道友還有什么想說的,難不成想說北俱蘆洲云夢澤有魔,我們云夢閣不自知?”
楚星塵輕笑一聲道:“鄭道友,你身為云夢閣當代核心弟子,你知曉云夢澤內的情況嗎?”
“自然知曉。”鄭昭靈眼眸瞥去,“云夢澤核心內有云夢閣修士護持,負責維持云夢澤內事務。”
楚星塵了然的點了點頭:“那你知曉云霧澤內妖物橫行嗎?”
鄭昭靈聞言沒有回答,而是目光平靜的望著楚星塵。
縱然看不清楚星塵的真實,也明了此人手段了得,將來也如同此刻的白玄靈一般,但是不能退的問題便是不能退。
云夢澤妖物橫行她自然知曉。
云夢閣起家云夢澤,其實說的并不準確,云夢閣前身是北俱蘆洲的鼎盛仙門。
只是當年在靈脈沒有斷絕之時,云夢澤是中州靈脈流轉的一條主流。
云夢連攜三千里,澤中連澤無窮盡。
是一塊頂尖的洞天福地,而且是連綿群山千里的福地。
云夢澤早些時候就妖物橫行,這和云夢閣并無關系,是地理靈脈決定的。
靈脈斷絕北俱蘆洲之后,連綿三千里的福地便自然消散不見。
如今的云夢澤已經是核心中的核心,和最初的云夢閣已無聯系。
現在的關聯,卻也是當年的一份交易。
人族應劫成功,當代大興,可天地就這般大,氣運就這般多。
人族獨大,那么妖必然勢弱。
云夢澤大妖盤踞,雖然孤傲卻也看得清現實嗎,各處名勝妖山被人族橫推夷平。
然而一切的開始還得追尋到玄清天宗獨占靈脈開始。
有一便有二,有第二個人做便有無數人要去做。
云夢閣自然亦要去爭。
云夢澤的大妖則是主動聯系云夢閣,愿意替云夢閣爭靈脈,只求將來留一縷靈力,留一寸地,供云夢妖族歇息。
保證不挑起紛爭,不殺傷人族,甚至可以由云夢閣作為監督。
只要求留下一縷妖族存息之地。
無論是不是云夢澤大妖看清前路,才無奈做出的舉動。
但是在當年的云夢閣眼中看來,基本上就等同于白送上門的助力。
畢竟真入主了中州,占據了其中一條靈脈,云夢澤自然算不上洞天福地,更何況人族大興,妖族也不會不是認不清現實,打算最后爭奪果實。
事情發展也并無意外,云夢澤的妖族也的確為云夢閣獻出了大力。
云夢閣也遵守承諾,頂著極大的壓力,直轄了云夢澤還昔日助力自已的云夢澤大妖的承諾。
其他人不知曉其中緣由或許可能,但是十八仙門必然都清楚明白。
云夢澤自然有妖,或許還有隱匿藏身其中的大妖。
只是如今世人聞妖色變,但云夢澤仍然記得昔日幫助和約定。
但要拿這件事來做文章,云夢閣自然也不會退步。
鄭昭靈語氣鏗鏘有力道:
“楚道友是明知故問?云夢澤的事你沒了解過?”
“自然了解過。”楚星塵輕輕點頭,“有妖不奇怪,只不過橫行就有些奇怪了。”
“楚道友如此說的話……”鄭昭靈語氣微微一頓,接著緩緩說道,“楚道友是已經去云夢澤看過了,或者派人去云夢澤看過了?”
楚星塵笑了笑并不答這話,而是目光平靜的看著鄭昭靈。
鄭昭靈看著楚星塵悠哉無畏的神色,卻也很明顯,楚星塵沒有通知云夢閣就進入云夢澤一事毫無負擔。
至于楚星塵口中的橫行……
鄭昭靈大約明白是什么,她想了想開口道:
“香火神道是補充靈力的一種方式,也已在云夢澤歷經千年,也在我們管轄之中。”
楚星塵聞言方才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
“原來你們欠的債,可以讓云夢澤人去還,是云夢澤人欠你們云夢閣了?”
鄭昭靈聞言平靜道:“云夢澤內風調雨順,大妖護佑萬民,已經比云夢澤外征戰連連,災禍不斷,易子相食好上許多。”
“凡世廟宇林立,可真能護佑的又能有幾個?云夢澤內雖是妖,但卻也按規矩形式。”
“比起只食香火,卻不辦事的,不好上許多?”
“云夢澤從來允許凡人離去,可離去的大多也都回了云夢澤。”
“誠然,凡事有利有弊,只不過只見弊處,不見好處,只苛責弊處,未免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了吧。”
“楚道友,是否仙路順暢,只記得天魔大災,忘看了人間疾苦?”
楚星塵并未回答這句話,轉而詢問道:
“如此說來,你倒是看過不少人間疾苦?”
鄭昭靈目光直視楚星塵道:
“我本就是北俱蘆洲人,年幼饑寒我至今不敢忘。”
楚星塵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接著就站起身來,向著鄭昭靈彎腰拱手:
“是我之前言語過激,或有些許不當之處,還望海涵。”
鄭昭靈深吸了兩口氣,最終還是伸手扶起楚星塵:
“楚道友能理解便好。”
“果然世間天驕有鄭道友一位。”楚星塵神色忽然誠懇至極,“果然有些消息聽鄭道友親自說,我更能明白其中不易。”
“只不過我聽聞的云夢澤內,似乎比鄭道友口中所說更為嚴峻。”
“其實我也明白云夢澤內部事務應當不該我過問,可正如鄭道友口中所說,幼年饑寒不敢忘。”
“將心比心,天下一家。”
“原先以為是云夢閣特意放縱,如今聽聞應當不是,其中或有些許誤會。”
鄭昭靈聞言不答,神色稍顯沉默的看著楚星塵。
話說的漂亮可沒用。
楚星塵看著鄭昭靈提防的神色,輕嘆一聲道:
“想來鄭道友不會輕易信我,覺得我另有圖謀。”
“不如這樣,鄭道友替我親自去一趟北俱蘆洲云夢澤,去那里替我查三個月的情況。”
“如果有些事不對,還請鄭道友撥亂反正,倘若是我誤言。”
“三個月后,我三人重新在這兒向鄭道友致歉。”
鄭昭靈目光瞇起:
“你信我?”
楚星塵神色鄭重點頭:
“唯有饑寒二字,不能不信,我愿信你。”
“也只望鄭道友不要辜負饑寒二字。”
鄭昭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頷首,接著便轉身離去。
院內又只剩三人。
徐盡聲音幽幽道:
“我也要道歉的嗎?”
楚星塵輕松點頭道:
“是啊,兄弟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