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在隊伍里悄悄響起。
這些常年在山里跟泥巴和汗水打交道的糙漢子們,對于這種“天降”的特殊人物,天然就帶著一種排斥和審視。
李凡對這些目光和議論,恍若未聞。
他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充滿了鐵血氣息的地方,心里盤算著自已接下來的“新兵”生活。
上尉司機領著李凡,穿過訓練場,徑直走向一個正在指揮士兵們進行格斗訓練的方隊。
方隊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像鐵塔一樣的上士。
他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理著一個標準的板寸頭,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氣息。
“王班長,人給你送到了。”上尉司機走到那上士面前,立正說道。
被稱為王班長的上士,轉過頭,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李凡身上上上下下地掃了一圈。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衣服,看清骨骼。
“嗯,知道了,辛苦了?!彼穆曇?,低沉而沙啞,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
上尉司機沒再多說什么,又朝王班長敬了個禮,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xiàn)場,只剩下了李凡和這個名叫王猛的班長,以及他身后一群停下訓練,正用看稀有動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李凡的士兵。
王猛,猛虎團三連一排三班班長,外號“鐵拳”。
人如其名,性格剛猛,治軍嚴厲,是團里出了名的“鐵血班長”。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靠關系進來,混日子、沒本事的“軟蛋”。
而眼前的李凡,在他看來,幾乎符合了“關系戶”的所有特征。
“姓名?”王猛冷冷地開口,語氣里不帶一絲感情。
“報告班長!新兵李凡,向您報到!”李凡雙腳并攏,身體站得筆直,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這是最基本的軍人禮儀,他可不會忘。
王猛眉頭微不可見地挑了一下,這小子,姿勢還挺標準。
“哪里人?以前干什么的?”王猛繼續(xù)盤問,像是在審犯人。
“報告班長!平民百姓,應征入伍!”李凡面不改色地回答。
這是老首長交代的,他的檔案是最高機密,對外,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走了特殊渠道補錄進來的新兵。
“平民百姓?”
王猛心里冷笑一聲。
平民百姓能讓總部機關的上尉親自開車送?平民百姓能在這個時候插隊進猛虎團?騙鬼呢!
他幾乎已經(jīng)可以肯定,眼前這個小子,就是某個大領導塞進來,體驗生活或者刷履歷的公子哥。
對于這種人,他向來沒什么好臉色。
“哼?!蓖趺蛷谋亲永锇l(fā)出一聲冷哼,臉上的表情更冷了,“進了猛虎團,就沒有什么平民百姓,只有士兵!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李凡大聲回答,心里卻在嘀咕。
這家伙,火氣不小??!
看來自已的“關系戶”身份,是坐實了。
“去那邊,領你的裝備,然后入列!”
王猛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軍需帳篷,然后便不再理會李凡,轉身對著自已的兵,大聲吼道:“都看什么看!很有趣嗎?繼續(xù)訓練!沒吃飯嗎?拳頭都軟綿綿的!”
“是!”
三班的士兵們,立刻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入到揮汗如雨的訓練中。
李凡被晾在了原地,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好笑。
被當成關系戶,還被班長當眾給了一個下馬威。
這種體驗,對他來說,還真是頭一回。
不過,他也不在意。
老首長說了,讓他放手去干。
那這個“關系戶”的身份,反倒成了一個不錯的偽裝。
他倒要看看,當這個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關系大戶”,一步步把他們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時候,他們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想到這里,李凡的心情,反而變得有些期待起來。
他轉身,邁著輕松的步伐,朝著軍需帳篷走去。
李凡領完一套嶄新的作訓服和全套單兵裝備,回到了三班的隊列。
王猛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宣布了今天的第一個訓練科目。
“全體都有!五公里武裝越野!今天,我們三班來了一個新同志,大家要‘好好’照顧他!”王猛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回蕩,他特意在“好好”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隊列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不懷好意的笑聲。
所有人都聽出了班長的言外之意。
一個老兵油子湊到李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道:“嘿,兄弟,別緊張。待會兒跟緊了,要是跑不動,哥哥們可以拉你一把。”
另一個士兵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是啊,新來的,別逞強。咱們猛虎團的五公里,可不是你們城里公園的塑膠跑道,跑暈過去可沒人給你做人工呼吸。”
“哈哈哈……”
面對這些夾槍帶棒的“關心”,李凡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幫老兵,這是在排擠新人呢,還是把他當成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了。
行吧,既然你們都這么“熱情”,那我也不能太不給面子了。
“嘟——!”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五公里武裝越野,正式開始!
“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