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的議論,李凡心里大概有數了。
看來,這個九班是個燙手的山芋啊。
不過,他這人最不怕的就是挑戰。
越是燙手的山芋,他越想嘗嘗到底是什么味兒。
“排長,您就直說吧。到底是個什么班?有什么特殊的?”李凡一臉平靜地問道。
祁建華看著李凡那副毫無懼色,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心里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小子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膽識也遠超常人!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那個班是九班,里面的兵成分很復雜。有從兄弟部隊犯了錯被踢過來的,有天賦異稟但桀驁不馴的新兵蛋子,還有幾個就是純粹的兵油子,混日子的。”
“他們單兵能力都不差,甚至有的還是尖子。但就是擰不成一股繩,紀律渙散,目無領導,誰的話都不聽。一年之內,已經氣走了三個班長了。”
祁建華說到這里,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無奈。
“我們私底下都管那個班叫‘臥龍鳳雛集中營’。里面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大麻煩。他們的非官方領袖叫茍子明,是個鬼點子特別多也特別能惹事的家伙,整個團的領導都對他頭疼不已。”
“這個班長的位置現在就是個火坑,誰都不愿意跳。因為帶不好,不僅自已受累,還會影響到自已的軍旅生涯。”
祁建華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凡,一字一句地問道:“所以,李凡,我再問你一遍。”
“這個火坑,你敢不敢跳?”
“這個爛攤子,你敢不敢接?”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凡的身上。
王猛也緊張地看著他,他既希望李凡能答應,去證明他比自已更強,又有些擔心,怕這個他剛生出敬佩之心的年輕人會折在那個著名的“班長墳場”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凡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滿了自信和一絲瘋狂。
“排長,這有什么不敢的?”
“不就是一群不聽話的小崽子嗎?”
“交給我了。”
“我接了!”
祁建華帶著李凡,走向了營區的最角落。
那里,是九班的專屬營房。
還沒走近,一陣嘈雜的音樂聲和嬉笑打鬧聲就傳了出來,與整個軍營嚴肅、整潔的氛圍格格不入。
祁建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腳踹開九班宿舍的大門,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都他媽給老子安靜!”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凡跟著走了進去,打量了一下這個傳說中的“臥龍鳳雛集中營”。
好家伙。
這哪是軍人宿舍,簡直比大學男生宿舍還要亂。
地上扔著臭襪子和零食袋,床鋪上的被子就沒有一個是疊成豆腐塊的。
有的士兵光著膀子在打牌,有的戴著耳機在聽歌,還有一個正對著一面小鏡子,陶醉地給自已臉上抹著什么東西。
看到祁建華進來,他們也只是懶洋洋地從床上坐起來,站沒站相,吊兒郎當,絲毫沒有一個士兵該有的樣子。
“看你們這一個個的,還有沒有點軍人的樣子!”祁建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們罵道,“都給我站好了!”
士兵們這才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體,但臉上卻都帶著一副無所謂,甚至有些挑釁的表情。
祁建華也懶得跟他們廢話,他指著身邊的李凡,開門見山地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李凡。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們九班的新任班長!”
宿舍里,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詭異沉默。
緊接著,一陣哄堂大笑爆發了出來。
“哈哈哈!排長,你沒開玩笑吧?”
“讓他當我們班長?這小子毛長齊了沒有?”
一個身材瘦高,長著一對桃花眼,嘴角總是掛著一絲壞笑的士兵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就是祁建華口中的那個“非官方領袖”茍子明。
茍子明繞著李凡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伸出手,在李凡那還算白凈的臉上虛捏了一下,然后用一種極其輕佻的語氣說道:“嘖嘖,這小臉蛋,真嫩啊。排長,您從哪兒找來的小白臉?讓他來管我們?”
“他要是能管好我們九班,我茍子明,當場管他叫爹!”
“哈哈哈哈!”
九班的其他人笑得更歡了,一個個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祁建華的臉已經氣得變成了豬肝色。
他正要發作好好地收拾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卻被李凡伸手攔住了。
只見李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比九班所有人的笑聲加起來還要洪亮,還要肆無忌憚。
九班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他們都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凡。
這新來的班長,該不會是被氣瘋了吧?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李凡笑夠了,他走到茍子明的面前學著他剛才的樣子,伸出手,在他的臉上輕輕地拍了拍。
那動作,像是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用一種無比親切無比和藹的語氣大聲說道:“好大兒,爹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