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然發了火,指揮部里,再也沒有人敢說話了。
劉建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坐了下去,只是看向李凡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服和審視。
李凡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只是淡淡一笑。
他能理解劉建軍的想法。
軍人,服從命令,遵守規定,這是天職。
這個劉副連長,雖然有些刻板,但本質不壞,只是還沒能從和平時期的思維定式里,轉變過來。
算了,懶得跟他計較。
用事實說話,比什么都強。
會議結束,李凡領了任務,帶著九班的士兵,回到了自已的休息區。
他把明天要執行偵察任務的事情,跟九班的“好大兒”們一說,這群小子,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個個都興奮得嗷嗷叫。
“太好了!終于不用在這憋著了!”
“班長,明天咱們去打只野豬回來,給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打什么野豬,打只老虎!讓那個姓劉的副連長看看,咱們九班的厲害!”
看著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李凡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都給我小聲點!想讓全連都聽見嗎?”
他壓低了聲音,表情嚴肅地說道:“都別給我嬉皮笑臉的!這次不是演習!是玩命!”
“山里的情況,比你們想象的,要復雜一百倍!毒蛇,猛獸,沼澤,瘴氣,哪一樣,都能要了你們的小命!”
“都給我把警惕性提到最高!明天出發,誰要是敢給我掉鏈子,看我回來怎么收拾你們!”
看著李凡嚴肅的表情,九班的士兵們,也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個個挺起了胸膛。
“是!班長!”
“都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有的是仗給你們打!”
李凡揮了揮手,然后獨自一人,走到了營地邊緣的一處高地。
他看著遠處漆黑如墨的群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的大腦里,那張巨大的三維地圖,再次浮現。
他開始根據今天迫降時的記憶,和周圍的山勢,推演著明天最有可能的,偵查路線。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李凡就帶著全副武裝的九班,出現在了集合點。
他們每個人,都背著一個沉重的背囊,里面裝著三天的食物和飲水,還有繩索,工兵鍬,急救包等各種野外生存裝備。
每個人的手里,都緊緊地握著自已的鋼槍。
鄭毅然親自來給他們送行。
他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李凡,注意安全!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偵查,不是戰斗!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立刻撤退!我需要你們,完整地,回來!”
“是!連長!放心吧!”李凡點了點頭。
“出發!”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九班的十名士兵,像十只矯健的獵豹,迅速地,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霧之中。
劉建軍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復雜,最終,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山路,崎嶇難行。
所謂的路,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九班的士兵們,只能在茂密的叢林中,用工兵鍬和砍刀,硬生生地,開辟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腳下是濕滑的腐葉,身邊是纏繞的藤蔓,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
空氣,潮濕而悶熱,讓人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娘的,這鬼地方,比原始森林還難走!”
二狗一邊揮舞著砍刀,砍斷前方擋路的樹枝,一邊氣喘吁吁地罵道。
“都打起精神來!注意腳下!注意周圍!”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李凡,頭也不回地低聲喝道。
因為他出色的個人能力,一路上他已經帶著隊伍,提前避開了好幾條隱藏在草叢里的毒蛇,和一窩盤踞在樹上的馬蜂。
這讓跟在他身后的九班士兵們,愈發地對他充滿了敬畏。
班長,簡直就像是開了全圖掛一樣!
“班長,方向沒錯吧?我們都走了快一個上午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茍子明湊到李凡身邊,低聲問道。
“沒錯。”李凡指了指地面上一些不起眼的痕跡,“你們看,這里的土壤,比其他地方要濕潤得多,而且,空氣里的水汽,也越來越重了。”
“這說明,我們離水源,已經不遠了。”
果然,又往前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隱隱約約地,從前方傳來。
“有水聲!”
三胖的耳朵最尖,他立刻興奮地喊了起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找到了水源,就等于找到了希望!
他們加快了腳步,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一路披荊斬棘。
很快,一條渾濁而湍急的河流,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條河并不算寬,大約有幾十米,但水流卻異常的洶涌。
渾黃的河水,夾雜著泥沙,樹枝,甚至是一些動物的尸體,咆哮著,翻滾著,向下游沖去。
“這……這就是洪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