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桑落點了點頭。
“你歇一會兒，我先帶你去吃飯。”
“不用了，我在這里等結果。”
葉沃道：“心電圖還沒做完呢，吃個飯回來報告剛好出來。你別犟，別讓阿姨擔心。”
時桑落往母親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徐月榕正閉著眼微微低著頭，雙手合十，似乎口中還在默念著什么，其他的都看不出來，只能依稀分辨出最后一句應該是“阿彌陀佛”。
葉沃問：“阿姨信佛啊？”
“她沒什么宗教信仰，應該只是祈禱吧。”
葉沃低著頭在她身邊坐下，道：“信仰其實是最沒用的東西，當人的能力不足以改變現狀的時候，人才會去信所謂的信仰，但信仰救不了任何人。”
“你才多大，怎么這么悲觀？”
“因為我媽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葉沃身體往后仰，靠在座椅靠背上，雙腿往前伸開，整個人像是一個大字型攤開，老神在在道：“那時候，好多女人找上門來，有的大著肚子，有的干脆抱著孩子，但是每一個都在逼我媽離開，讓出葉太太的位置。”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啊，每一天都有新驚喜，來的人都不一樣，到了最后她自己都麻木了。”
時桑落嘆了口氣，道：“我聽喻潔說過你爸媽的事情，我說句大膽的話，你媽媽她……眼光不太好。”
葉沃哂笑：“何止眼光不好，她就是太傻，會相信葉行風這種男人的鬼話。”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愛情使人盲目？”
“其實也不全是，我媽雖然單純好騙，但是也并不是傻子。她死活不肯離婚，寧愿每天被不同的女人辱罵逼迫也不肯放棄葉太太的位置，只是為了我。”
“……”
葉沃轉過身來，微微側身靠近她：“小時，她當初嫁給葉行風，是跟娘家斷絕往來了的。她什么都沒有，一旦她放棄了葉太太的身份，那么我以后將一無所有。”
時桑落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沃看她微微震驚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所以啊，她就有了很多很多的宗教信仰。她去寺廟燒香，去道觀里捐香油錢，去教堂做禮拜，唯一的期望就是我能平安順遂，好好長大。”
時桑落道：“那她的愿望其實算是實現了的，你現在長得這么帥，事業本可以慢慢起步，如果她在天有靈，一定很開心。”
“嗯，”葉沃突然落寞了一下：“小時，等這陣子過去，你來幫我好不好？我想重新干一番事業，比行風集團還大還厲害，我得給我媽爭口氣。”
時桑落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怎么，你還有其他想法？”
“沒有，我來。”她點頭：“只要能讓我……讓我……”
葉沃似乎已經看穿了她：“你放心吧，葉行風現在什么都沒了，我是他唯一的兒子。以我們之間仇人一樣的關系，他現在恐怕要怕死了，生怕我會拔他氧氣管。有我在，你什么時候想看他的心電圖，或者心臟彩超心臟ct什么的都可以，他絕對不敢說一個不字。”
時桑落緩緩點了點頭：“……在他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吧，也不用太折騰他，做檢查也挺累的。”
“隨你，都行。”葉沃道：“作為交換，我也有個條件。”
“什么？”
“你媽媽，我也想多見見她。”
“我媽？”
“嗯，阿姨人很好很溫柔，我聽說……她的病也不太好，我媽那時候也是。我那時候為了跟葉行風賭氣不肯回家，都沒好好陪伴我媽最后那一段時光，這是我心里永遠的一個遺憾。”
時桑落聞言點了點頭：“我媽很喜歡你，如果你能常去陪伴她，她一定很開心。”
葉沃笑了：“那就這么說定了啊。”
“好。”
“我們兩個也挺有意思的，你要來看我爸，我要去看你媽，緣分啊緣分。”
正說著，徐月榕叫了一聲：“桑落，小葉，你們快來！”